侍奉過孝恭仁皇后的奴才多了去,弘曆個個都要給面子嗎?“伺候過祖母之人,更該懂規矩才是,她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理當嚴懲!”

眼看著弘曆不肯鬆口,妤瑛只好轉向蘇玉珊,“蘇妹妹,我曉得你今日受了委屈,我向你保證,往後這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你消消氣,勸勸四爺從輕發落,只將崔嬤嬤攆出去即可。”

趕出府,難保崔嬤嬤不會懷恨在心,心生報復,蘇玉珊才不會傻得放虎歸山,

“試問哪個母親願意為傷害自己孩子的人求情?福晉此舉,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她是有不軌之心,可彥彥有驚無險,並未受到傷害。再者說,彥彥還這麼小,若因他而大開殺戒,豈不是為他造業?倒不如網開一面,至少能為他積些福報。”

福晉此言,著實出乎蘇玉珊的意料!她甚至有些想不通,福晉是如何說服自己說出這番奇言謬論的?

“崔嬤嬤暗中做手腳,謀害彥彥,她都不怕下地獄,我為我的孩子報仇,怎就造業了?”

從前弘曆只當福晉善良,可如今,他忽然覺得,善到極致便是愚!偏心的善,說到底只是一種自私的表現,

“虧你還是世家養出來的閨秀,居然能說出此等顛倒黑白的偽善之詞!照你所言,那些刺殺我的人沒能殺死我,我還得感謝他們手下留情?”

妤瑛心裡明白自己不該再管,但那份情誼始終纏繞著她,她若無動於衷,如何對得起這多年的主僕之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崔嬤嬤畢竟跟了我那麼多年,我實在不忍看她不得善終啊!我沒說不讓四爺罰她,只希望四爺能開恩,留她一條命!”

弘曆一改冷漠,忽然笑了笑,鎖著福晉的眸子溫聲道:“誰說我要她的命?是她自個兒說神水是聖物,小阿哥喝得,她自然也能喝,是吧?崔嬤嬤?”

四阿哥是笑著說出這番話的,可崔嬤嬤分明瞧見了他深藏眼中的刀鋒!

他鐵了心要她的命,不肯給福晉留情面,崔嬤嬤根本無處可逃,看清局勢後,崔嬤嬤再不抱任何希望,朝著福晉跪下,鄭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福晉,是老奴糊塗,老奴對不住您,連累了您,這事兒因老奴而起,也該由老奴結束。”

而後崔嬤嬤又轉向四阿哥,再次磕頭,“所有的罪責,老奴甘願承擔,可是福晉她真的不知情,老奴只有一個心願,希望四爺莫要因為此事而與福晉生分,福晉寬仁,一心為您,她是無辜的啊!”

妤瑛的心都懸到了嗓喉處,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再次向蘇玉珊說好話,“蘇妹妹,你倒是說句話啊!只要你開口,四爺肯定會聽你的。”

可是蘇玉珊不願開口啊!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福晉憑什麼要求她去原諒她的仇人?

弘曆不願看她為難玉珊,冷然表態,“今日不論誰來說情,爺都不可能改口!”

墨瞳微眯,弘曆睇向崔嬤嬤,“自個兒喝,還是等人灌?”

已無退路的崔嬤嬤再不猶豫,接過那神水,閉著眼仰頭飲盡。一碗入腹,她只覺腹內如火焚燒,很不舒服,卻又不敢抱怨,只能忍痛叩謝。

“多謝四爺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