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她們對彥彥不利,蘇玉珊再顧不得梳理青絲,提裙直奔門外,疾步跑至兒子的房中。

一進門,她便瞧見嵐昭院的小廝自嬤嬤手中奪走了彥彥,彥彥正在熟睡中,忽被人扯拽,受了驚嚇,哇哇哭了起來。

崔嬤嬤無動於衷,命人開啟食盒,倒出一碗褐色湯汁。

眼看著孩子被他們拉拽著,蘇玉珊氣得渾身發抖,揚聲怒呵,“住手!”

說話間,她衝上前去,抬手欲奪回孩子,卻被人拽住胳膊,一向斯文的蘇玉珊星眸含恨,反手便是一耳光,直甩得那小廝嘴角生疼。

雲芳亦衝上前去,她自小在鄉村長大,慣幹農活,力道極大,先是狠踩那小廝的腳,而後使勁兒擰他的胳膊,趁著小廝吃痛之際,她一把奪回小阿哥,緊緊的護在懷中,柔聲安撫著,

“彥彥不哭,沒事了,沒事了!”

孩子暫時脫離危險,蘇玉珊這才稍稍安心,轉頭怒視崔嬤嬤,“崔嬤嬤,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擅闖畫棠閣,謀害小阿哥!”

崔嬤嬤低眉順眉,溫言解釋道:“格格息怒,老奴絕無謀害小阿哥之意,不過是遵照薩滿巫師的意思,喂小阿哥喝下神水而已。”

果如她所料,這個崔嬤嬤又在打壞主意,蘇玉珊下巴微揚,星眸一改溫潤,滿布厲色,冷聲警示,

“四爺已然明確表態,不讓小阿哥喝符水,你居然還敢拿巫師說事兒?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

“自然是四爺做主,可四爺他是擔心神水傷身才不捨得讓小阿哥喝下,巫師給的神符怎會有問題呢?這可是強身健體的,格格若是不信,老奴可以先喝一口。”

聽著崔嬤嬤的詭辯,一旁的雲芳沒忍住回嗆道:“真是笑話!你都幾十歲的人了,你的命焉能與小阿哥相提並論?”

“你認為強身健體,那你大可全部喝下去,總之彥彥不能喝!”事關孩子的安危,蘇玉珊絕不會妥協,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或許我還會出於規矩委曲求全,但若要打我兒子的主意,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什麼神符水,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病也得喝出毛病來,還送出去四十九日?一日我都不許!”

崔嬤嬤滿目憂色,掩面哭道:

“格格,平日裡福晉待您十分寬容,許多事她都睜隻眼閉隻眼,不與您計較,您有孕之時不去請安,她何曾說過您一句?即便四爺再怎麼寵您,她也沒有故意為難過您,你合該感念福晉的寬仁才是,就當老奴求您了,您救救小格格吧!”

崔嬤嬤開始示弱,蘇玉珊卻十分清醒,沒被她給繞進去,“不去請安是因為我胎象不穩,此乃四爺的意思,福晉不為難我是做人的本分,並非仁慈,你少在這兒道德綁架,此事沒得商量!”

軟的不行,崔嬤嬤斂去悲色,神情驟變,冷哼道:“福晉之女是嫡出,小阿哥只是庶出,如今小阿哥克了小格格,理該為小格格喝下神水!”

瞧瞧,老狐狸露出真面目了,蘇玉珊絲毫不懼,懶聲應道:“這話你去跟四爺說,四爺若是同意,我無話可說。”

崔嬤嬤板著臉道:“四爺是否同意並不重要,此乃熹妃娘娘的意思!”

蘇玉珊心下一緊,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哦?是嗎?昨夜巫師才來,夜裡宮門未開,你又是如何請示的熹妃娘娘?”

“自是有人守在宮門口,只等著宮門一開就進去稟報熹妃娘娘。”崔嬤嬤只道這是熹妃娘娘的口諭,蘇玉珊卻是不信。

崔嬤嬤若真有熹妃的口諭,應當一開始就說出來,直接拿熹妃壓人,又何必說好話求她?

到了這個時候崔嬤嬤才搬出熹妃,分明就是欺詐!“你說口諭便口諭?有何憑證?”

眼看著崔嬤嬤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蘇玉珊懶得再與她掰扯,命侍衛將她們帶出去,侍衛領命近前,將嵐昭院的人皆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