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這個詞彙對清和而言十分陌生,“我怎麼會去過皇宮?”

“這也不稀奇啊!你不是在戰場醒來的嗎?參軍打仗的,要麼是主動投軍,要麼就是朝廷委派,你若見過玻璃,我覺得你很有可能是第二種。”

原本清和沒往那方面去想過,她這般一說,他越發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縱然劉氏對他很好,把他當成兒子看待,他還是想知道,自己家住何處,親生父母在那兒,他們一直等不到他回家,會不會失望難過,以為他已經戰死沙場?

越想越頭疼,清和痛苦的閉上眼睛,靠牆而立的他輕揉著太陽穴,只覺腦仁一鬆一緊,快要炸掉!

蘇玉珊見狀,站起身來好言勸道:“都怪我,不該胡亂猜測,惹你費神。”

曉得她是好意,清和自然不會怪罪,“無妨,你只是想幫我恢復記憶而已。”

“想不起來就暫時放下,不要折磨自己,指不定某個瞬間就突然想起來了。”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越是絞盡腦汁的去思考,越是什麼碎片也抓不住,無奈之下,清和只得強迫自己收回飄飛的思緒,說是要去下地幹活,實則他只是想找點事做,才不至於閒得胡思亂想。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玉珊不禁在想,真正失憶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呢?

失憶之人大約都很渴望恢復記憶吧?但若有朝一日真的憶起了前塵,他還能過上平靜快樂的日子嗎?

這個問題,誰也無法回答,只有光陰才能明證。

不知不覺間,蘇玉珊到此已將近一個月,初來此地時,她總是失眠,醒夢間皆會想起她和弘曆的那些過往,畢竟是相處了一年的人,驟然分開,不可能習慣。

時日一久,她想起他的次數在慢慢的減少,很少會再夢見他,弘曆大抵也是如此吧?塵世間的感情大都如此,會被光陰蹉磨,逐漸遺忘,再深刻的感情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

思及此,她忽覺釋然,又隱隱生出一絲悵然,在她心湖間泛起漣漪,轉瞬即逝,很快便歸於平靜。

十月十五這日,是蘇玉珊的生辰,她記得,但沒與劉大娘她們說,省得她們又要張羅,忙著為她慶賀。

這個日子,弘曆自然也記得。猶記得去歲的這一日,他承諾過要帶她出去遊玩,卻失約了,當時蘇玉珊很不開心,與他發了脾氣。

那時他無法理解,這個女人怎的如此大膽,居然敢跟他講公平,他合該晾一晾她,她便不會如此囂張,可是後來啊!竟還是他主動去找的她。

在這份感情裡,一直都是他在不斷的低頭妥協,他才是愛得最深的那一個,可到頭來,她還是走得那麼決絕,不留一絲餘地。

他以為過段時日,等她想通之後,或是遇到什麼難處,她就會回來找他,然而已近一個月,她始終不曾出現過。

她對他,當真是絕情啊!

常言道:痴情女子負心漢,而如今,他竟成了被辜負的那一個。

弘曆只覺心很累,他不想再愛一個人,也不想再等她,她不回來便罷,他的日子照樣可以過得很好,還有很多女人等著他去寵,他又何必只惦念著那個負心的女人?

不知不覺間,他又來到了畫棠閣,卻踟躕不前,隻立在外頭,始終沒往裡進。

院中的紫苑花依舊盛放,神秘而夢幻的紫色,曾是他最心動的一抹色彩,如今竟是那麼的刺眼,多看一眼都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