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蘇玉珊如何冷落他,不理他,甚至與他吵鬧,弘曆都能包容,也願意無條件的哄著她,遷就她。他從未對一個女人這般上心過,他不要求她回應同等的感情,但至少,她不該生出逃離的念頭。

如此狠心絕情的女人,他定得把她給抓回來,好讓她知道,背叛他是什麼下場!

弘曆以為只要守住城門,她必定逃不出去,殊不知,蘇玉珊已然換了裝扮。

清朝女子的氅衣皆寬大,她在腹部綁了一件男裝,再套上氅衣這麼一遮,根本沒人瞧得出來。

待到得茅房後,她迅速更衣,換上男裝,而後翻牆而逃。

德敏順著腳印去追,可那腳印只有很短的距離,隨後她便將鞋子脫掉提在手中,向前奔逃。

沒了腳印,德敏無法斷定她到底去往哪個方向,只能帶人分頭搜查。

在他們尚未到達城門之前,蘇玉珊已然離城。

踏出城門的那一刻,她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緊繃了幾日的心絃總算稍稍鬆了些。

回想前塵,宛若幻夢一場。這一年來,她真情實意的笑過,撕心裂肺的哭過,開心是真的,傷心絕望也是真的。有些感情,體會過,便是人生的一段經歷,她沒什麼後悔可言,也不願再去回想,只想就此揭過。

蘇嘉鳳與何芸寧已和好,兩人馬上就要成親了,至於大哥和妹妹的婚事,她無法再去做見證,只能默默的祝福他們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她和弘曆的緣分到此為止,恩怨兩清,再無糾葛。

或許弘曆會怨她恨她,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卻她這個人,他的身邊還會出現新的紅顏知己,而她則會被他記憶裡的塵埃封藏,慢慢遺忘,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思及此,蘇玉珊有一瞬的傷感,更多的是對新生活的期待!

她努力微笑,仰起頭來,看天高雲闊,澈藍如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是想著,蘇玉珊再無負擔,一身男裝的她大踏步向前走去。

步行雖辛苦,但一路上的風景和獲得自由的欣喜令她忽略了疲憊的感覺。

趕了兩天的路,她的乾糧已經用完,傍晚時分,她餓得肚子咕咕叫,放眼望去,田野間的花生似乎已經被拔起,但田地中還散落了一些花生,它們藏在泥土之中,得用手去扒拉。

飢餓難耐的她也不顧忌髒不髒,直接下地,順著田溝溝撿花生,她將這些花生都放在自己的布袋之內,想著夠今晚吃就成,等明兒個找到客棧,她再準備乾糧。

才撿了一小會兒,忽有人高呵,“何方小賊?膽敢在此偷花生?”

蘇玉珊聞聲回首,但見身後走來一位手持弓箭的男子,那人一身藏藍袍褂,樸素的穿著難掩其挺拔威武的氣勢,他就這般打量著她,目光銳利,神色冷然。

蘇玉珊有些發怵,忙解釋道:“我不是賊,只是看這些花生落在地裡,沒人要挺可惜的,就順手拿了些。”

“散在地裡的也是有主兒的,旁人來撿便是偷!”

“這是你家的地?抱歉,那我還給你。”理虧的蘇玉珊不好意思再辯駁,立即將手中的布袋遞給他。

恰在此時,遠處有一姑娘揚聲道:“清和哥,飯做好了,娘讓我來喊你回家吃飯!”

瞄見有陌生人,那姑娘小跑過來,詢問情況,得知眼前這少年是要遠行,姑娘主動道:

“不就一點兒花生嘛!我們不缺,清和哥,咱不要了,把花生送給他,路上可以果腹。”

那可真是太好了!蘇玉珊欣然接受,道謝連連,“多謝姑娘慷慨相贈,有緣再會,告辭!”

蘇玉珊拱了拱手,正待離開,那姑娘卻將她叫住,“哎——前頭渺無人煙,至少得走一個時辰才能到下一個村落,這太陽都要下山了,你一個人走夜路多有不便,不如到我家借宿一晚,明日再上路。”

到陌生人家借宿?這……不太妥當吧?“多謝姑娘好意,只是無故叨擾,多有不便。”

清和並未客套,只對妹妹道:“他不想住,那就由他去吧!野林間的猛獸最喜歡他這般細皮嫩肉的,正好可以飽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