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回 我不想愛你了!(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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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曉得她有沒有聽進去,好在弘曆說了這句之後,她總算稍稍平靜下來,沒再說胡話,然而人還是沒有清醒,繼續沉睡著。
弘曆擔心她這樣一直睡下去會加重病情,大夫卻道無妨,說是熬的藥湯有安眠之效,病人睡得安穩,才能養精蓄銳,更快恢復。
如此說來,他才稍稍安心,繼續陪她躺著,等著她清醒。
看著她的睡顏,弘曆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她跟他相處得那麼融洽,如今她竟這樣怕他,開始對他有所防備,開始在他面前偽裝自己,偏她演技不好,不擅偽裝,卻還要努力的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
他總覺得自己無辜,認為自己做什麼都有理由,有苦衷,希望得到她的諒解,怎奈她骨子裡無法接受,卻又不願與他爭吵,才會不斷的給自己施加壓力。
說好的要寵著她,護著她,如今他竟把她逼成了這樣!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悵嘆一聲,弘曆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恍惚間聽到身側有動靜,一低眸便見懷中人緩緩睜開了眼眸。
將將清醒的蘇玉珊有些犯糊塗,盯著他疑惑的看了好一會兒,甚至還抬指輕戳他的手背。
原本傷感的弘曆見狀,忽然有些想笑,“不是夢,是我,我在這兒。”
屋內已經亮了燭火,外頭一片漆黑,唯有被窩裡暖意四散,她一時間沒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薄唇輕啟,喃喃地問了句,“你怎會在這兒?”
她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她亦聽嬤嬤說過那個規矩,皇子大婚的前三日,得歇在福晉房中。現下已入夜,弘曆卻還在這兒,這不合規矩。
她的眼裡沒有一絲期待,似乎對他的存在並不驚喜,“你溫熱不退,一直昏迷未醒,我如何能走?”
方才她的確很難受,時冷時熱,煎熬得厲害,但這會子已有所好轉,憶起白日裡發生之事,她目光漸黯,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退,與他保持距離,
“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多謝四爺關懷。”
“你又開始客套了。”
她卻避而不應,只提醒道:“四爺該去嵐昭院了。”
又來了!才剛是李玉,現在又是玉珊,接連被提醒,弘曆心下微惱,“你們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該去何處,可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這指責著實可笑,“這是你們皇室的規矩,是你跟我說要守規矩,現在卻又衝我發脾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攔著不許你走嗎?攔了又怎樣?你照樣會去,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弘曆緩了語氣悶嘆道:“我沒有衝你發火,我只是恨我自己,為何不能隨心所欲,為何要為了規矩而違心的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遙望著帳外桌上銅香瑞獸爐內的緲緲煙霧,蘇玉珊的眼神一片虛茫,“因為你是皇子,享受了權勢,便該擔起責任。”
原來她懂得這些道理,“所以你明知我是被迫,為何就不肯諒解我?”兩人之間似乎陷入了死結,弘曆很想打破這僵局,卻又無從下手,
“玉珊,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到底要怎樣,我們才能回到從前。”
有些芥蒂,一旦生根,便再難拔除,澀意上湧,蘇玉珊緊捂著心口,閉眼哀聲道:“回不去了!在你對我一心一意之時,我也可以真心待你,一旦你有了其他女人,那你便不值得我喜歡,我太累了,不想再愛你了……”
乍聞此言,弘曆心下大震,當即反駁,“你說過喜歡我,便要喜歡一輩子,怎可說放棄便放棄?我不允許!
我已經盡我所能,給你最極致的寵愛,今晚我本該待在嵐昭院,卻因你病著,違背規矩留下陪你,玉珊,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對你如何,你竟毫無知覺嗎?”
是啊!站在他的立場,這已經是最好的待遇,可耐不住她貪心啊!“你可知什麼叫做得寸進尺,貪得無厭?我就是這樣,在我看來,身心皆屬彼此才是唯一,缺一不可。
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我在無理取鬧吧?事實上我也認為我跟一個皇子講這些很過分,所以我不想再論了,這是你的地盤,我不佔理,請你讓我靜一靜,我會嘗試著去說服自己的。”
眼看著她扶著額頭,緊皺著眉,似乎有些頭痛,弘曆再不深究,柔聲道:“罷了!我不逼你,你要恨我便恨吧!但你不能把心收回去,你人是我的,心也必須在我這兒!”
不收回去,難道要留給他,繼續承受煎熬嗎?不!她不想再為這個男人哭了,他真的不值得!
“我只是說我不再喜歡你,但我還會謹記自己是你的使女,我會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不會忤逆,四爺放心便是。”
說出這番話時,她的眼神異常空茫,像是離了水的魚兒,失去了自己的意志,任人宰割,這樣的情形,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你認為我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人嗎?我要真實的你,完整的你!而不是一個提線木偶!
誠如你所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你的觀念,我也有我的規矩,可我喜歡你,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認真考量,我願意嘗試著為你做出改變,那麼你呢?是否願意為我改變你對感情的態度?”
她還願意把身子給他,就已經是她妥協的極限了,至於那顆心,是她的底線,她不會允許自己去愛一個隨時會睡其他女人的男人,不想把自己的真心奉出去被人糟踐。
可是說這些他根本不能理解,蘇玉珊懶得再爭辯,藉口說是累了,要休息,絕口不提此事。
心知改變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弘曆也就沒再逼她,囑咐她好好休息,他會等著,等著她回心轉意。
這一夜,弘曆沒去嵐昭院,留在了畫棠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