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進得屋內,進門的一瞬間,蘇玉珊一眼便看到高琇雯正依在弘曆懷中,淚流滿面,傷心欲絕。

算來這還是她頭一回看到弘曆與其他女人如此親密,心裡莫名生出一絲酸澀。這樣陌生的感覺令她很惶恐,她暗暗告誡自己,當初說愛弘曆只是權宜之計,其實她並不愛他,那就不該吃旁人的醋。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弘曆莫名心虛,只因他能感受到,蘇玉珊的眼中有一絲刺痛閃現。

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獨寵她一人,今日驟然當著她的面擁著別的女人,玉珊心裡肯定不舒坦,但她並未表現得太明顯,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收回紛雜的思緒,蘇玉珊與西嵐一同福身見禮,弘曆並未接腔,西嵐嚇得不敢抬眸,但聽高琇雯痛哭失聲,

“我的孩子命怎麼這麼苦?他已經五個月了啊!已然成形,很快就能看到這個世界,卻這般死於非命,老天爺為何要這麼殘忍,剝奪我做母親的機會。”

高琇雯涕泗橫流,肝腸寸斷,弘曆身為一家之主,自是得替她主持公道,當即揚聲呵令,

“跪下!”

西嵐不敢猶豫,立馬提裙跪於地面,蘇玉珊不忍見西嵐受罰,毅然陪著她跪了下來。

弘曆見狀,望向蘇玉珊,開口提醒,“不是讓你跪,你且起來。”

然而蘇玉珊卻道:

“其實我也有責任,那會子我與西嵐在逛花園,金敏靖路過此地,冷嘲熱諷,警告我不要得意,還說你很快就會膩了我,不會再理我。我聽見這話心裡自是不痛快,便與她鬥了幾句嘴,她氣不過,就掐了那貓一把,貓兒受了驚,這才會亂竄,來抓西嵐。”

西嵐的話他不信,但是蘇玉珊的話他還是信的,聽罷來龍去脈,弘曆不由皺起了眉頭,“又有金敏靖的事兒?她人呢?把她帶過來!”

李玉很快就將金敏靖給帶了過來,然而金敏靖絲毫不懼,一臉無辜的撇起了小嘴兒,為自己申辯,

“四爺,我冤枉啊!我的貓只是從我懷中跳下去而已,它很溫順的,不會抓人,是西嵐自個兒大驚小怪,走路不長眼睛,衝撞而來高姐姐,她卻怪到我和貓頭上,這是什麼道理?”

見不得她推卸責任,蘇玉珊直接挑明,“我親眼所見,是你掐了貓,貓應激才會逃竄傷人!”

偏頭恨瞪了蘇玉珊一眼,金敏靖再望向弘曆時,又是一臉嬌弱的委屈之態,“四爺,蘇玉珊跟西嵐是好朋友,又曾與我有過節,她定是向著西嵐,故意誣陷我,您可不能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弘曆沉吟道:“此事可還有旁人佐證?”

當時高琇雯剛行至拐彎處就被人給撞到了,是以她根本就沒看清前方到底是什麼狀況,

“我不曉得貓是否抓人,為何抓人,我只知道,當時撞倒我的人是西嵐,是她撞倒了我,那她就得擔責!”

此時的西嵐百口莫辯,都快急哭了,“高姐姐,我是無心的啊!你失去孩子我也很難過,可我真的不是故意傷害你。”

一句無心,怎麼可能化解她的悲楚?“每個做錯事之人都會說自己是無心,若是旁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偏偏你害死了我的骨肉,喪子之痛撕心裂肺,你讓我如何原諒你?”

西嵐滿心委屈,卻又無言以對,只因她很清楚,後院裡的女人有多麼重視孩子,尤其是四爺的第一個孩子,生下來便是長子,高琇雯可以憑藉孩子大大提升自己的地位,只要有孩子做倚仗,她極有可能從使女升為側福晉,高眾人一等,可今日孩子沒了,她的骨肉離她而去,她的希望破滅了,她怎麼可能不憎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