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琇雯卻道不必,“小產並不吉利,這種事還是不要驚動宮裡,以免熹妃娘娘知道後心裡不舒坦。”

“那你怎的面色這麼差?可是還在為孩子之事而鬱結?”

還能為什麼?自然是為西嵐和蘇玉珊!

可是這種話她能說嗎?弘曆已然做出決定,就證明他心裡是偏向蘇玉珊的,高琇雯再次提及又有什麼用?

他已然做了決斷,她再去反駁質疑,豈不是駁了弘曆的顏面?

再者說,現下蘇玉珊仍是他的心尖好,她若說是蘇玉珊與西嵐合謀害了她的孩子,卻又拿不出證據來,那麼弘曆肯定會認為她在無理取鬧,誣陷蘇玉珊。

這樣做,非但不能幫她逝去的孩子報仇,反而會使得弘曆對她生出嫌隙來。她可不想成為金敏靖那樣淺薄的妒婦,被弘曆所厭棄。

念及嬤嬤之言,高琇雯終是強壓著內心的忿然,沒去提那件事,“失去孩子,我的確很難受,可我也不希望四爺為我擔憂,我會盡量調整自己的心態。只是小產後,每隔兩刻鐘左右就會腹痛難忍,十分折磨。

嬤嬤問過大夫,大夫說是正常的,大約四五日之後方可恢復正常,多謝四爺關懷,我沒什麼大礙,四爺您不必擔心。”

明明她才是遭罪的那個,她卻並未喊苦,還反過來安慰他,這般通情達理,使得弘曆越發自責,“是我沒能護你周全,讓你受苦了。”

她不怕為他受苦,也不怕他寵別人,就怕當她與別人起了衝突時,他為了別的女人而忽視她。

不過她很清楚,自己是弘曆的第一個女人,男人對於第一個女人大都有著特別的情愫,她相信,只要等她出了小月子,重新侍奉弘曆,那麼這份淡去的感情就能逐漸升溫。

如此想著,高琇雯不再自怨自艾,勉笑道:“是我自個兒不小心,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四爺不必自責,我會按時喝藥,調理好身子,將來再為四爺誕育子嗣。”

他當然希望她能恢復康健,但是孩子的事他並不著急,是以弘曆並未明確回應,只模稜兩可地道:

“你能想通最好,你先睡,我去沐浴,待會兒過來陪你。”

安撫好高琇雯之後,弘曆這才去往淨室,寬衣泡於木桶之中,用熱水洗去一整日的疲憊。

斜倚在木桶中的他不禁回想起那日蘇玉珊醉酒,歪在木桶中睡著了,常月請他過去,他將人從木桶中給抱了出來,那般芙蓉沾水,嬌嫩可人的模樣令他至今難忘,一旦回憶便會生出念想來。

不斷翻湧的意念混著熱氣騰騰的水,攪得他不得安寧,渾身滾燙,那一刻,他很想去見蘇玉珊,想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入懷中,狠狠的揉碎在骨血裡,極盡憐愛。

然而此刻他身在攬月閣,已經來了這兒,若是再拐去畫棠閣,只怕高琇雯再怎麼善解人意,也會對蘇玉珊生出怨念來。

思來想去,弘曆終是將意念強行壓制住,最終還是回了高琇雯的寢房中。

彼時高琇雯並未睡著,而是在等著弘曆,難得他肯過來,她很珍惜與他相處的機會,只要能與他說說話,她這心裡便能好受些。

奇怪的是,以往不管弘曆白日裡有多麼繁忙,只要一到畫棠閣,他便生龍活虎,總想與蘇玉珊說笑逗趣,順便探討陰陽調和的奧秘,可如今到了攬月閣,他竟是直犯困。

起初高琇雯與他說話時,他還應承幾句,後來實在忍不住,打起了哈欠,高琇雯見狀,立時住口,

“四爺這是困了吧?那您趕緊睡,明兒個還要早起呢!”

“眼睛是有些酸澀,那我先睡了,你先早些休息,別胡思亂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溫聲囑咐了幾句,弘曆便翻身朝外,闔上眼眸,就此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