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會子蘇嘉鳳來求見,說是想看望芯兒,蘇玉珊本不願讓弟弟再見此女,但她想著人在病危之際若是有熟悉之人在旁陪伴說話,興許會有好轉的可能。

不論芯兒人品如何,兩人相處了那麼久,終歸也算是熟人,於是蘇玉珊決定讓弟弟去陪她。

蘇玉珊也就是這麼一想,並未抱太大的希望,未料芯兒竟然真的醒了!無論是巧合還是蘇嘉鳳的功勞,這都是好事一樁。

得知芯兒已然甦醒,弘曆與蘇玉珊皆沒心思再用膳,兩人起身漱口淨手,而後直奔芯兒房中。

兩人到場後,便見芯兒正躺在帳中,眸睫半闔,目光虛落在帳頂,整個人十分虛弱,毫無精神。

以往她最注重禮節,可是這一回,她卻沒有動身行禮的打算,心裡不願,身子也確實不方便,也就沒動彈。

蘇嘉鳳提醒她說四爺來了,她卻無動於衷,疲聲道:“將死之人,在乎這些虛禮作甚?”

她在懼怕什麼,弘曆便許諾什麼,“只要你將實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便可將功贖罪。”

蘇嘉鳳欣喜不已,忙對她道:“聽到了嗎?四爺發話了,你快告訴四爺,你是怎麼跟金格格聯絡的,只要你交代清楚,便可免罪。”

他聽到這話,似乎比芯兒都開心,蘇玉珊見狀,越發憂心,只因她發現弟弟對芯兒的在乎遠超出她的想象。

蘇嘉鳳信以為真,芯兒最是瞭解四爺,他那麼在乎蘇格格,她犯了這樣的大錯,傷害了蘇格格,四爺怎麼可能饒了她?

“真的嗎?”

“四爺他一言九鼎,肯定不會騙你的。”蘇嘉鳳總往好的方面去想,芯兒卻覺四爺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

蘇嘉鳳說的不算,她要聽四爺親口承諾。

目睹芯兒那質疑的眼神,弘曆強壓住內心的怒火,佯裝平靜地道:“想要求得寬恕的前提是,你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一句謊言。”

弘曆之言算是給芯兒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就連呼吸都覺心口疼痛,說話更是費力。但一回想起當時陳豐殺她的眼神,她便恨透了金敏靖,這個女人,不配做她的主子,更不配讓她效忠!

思及此,芯兒再不猶豫,終於下定決心,將自己所知道的統統講出來。

她所說的這些,弘曆已然聽蘇嘉鳳講過一部分,他關心的是後來的事,“金敏靖知情後,如何偽造信件和信物,陷害玉珊?她找誰經手此事?”

“我只負責傳訊息,至於金格格後來如何規劃,我並不清楚。”

聽了半晌,還沒到重點,弘曆乾脆直接詢問,“只有口供,用處不大,我要實質的證據,那日你去寺廟是何目的?”

這也是蘇嘉鳳一直想問的,“對啊!你說過不會再見金敏靖,為何又去寺廟跟她碰面?”

她若說自個兒是給金敏靖報訊息,蘇嘉鳳肯定會對她更加失望,眼下蘇嘉鳳是唯一肯幫她說話的人,芯兒不願得罪他,只好藉口道:

“我……我擔心你會把這件事告知四爺,那麼四爺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我想離開京城,但我攢的銀子被我爹給拿走了,我身上沒積蓄,便想找金格格借點兒盤纏上路,哪料她竟會對我起殺心。”

實則她當時是好意提醒金敏靖,沒成想,這一去竟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蘇玉珊一直在旁暗暗觀察芯兒的神色,直覺告訴她,芯兒方才沒說實話,但她去寺廟的原因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發生之事,

“刺殺你的人呢?你可知他的身份?”

“那人戴著黑麵巾,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我認得他的眼睛,他肯定是陳豐!”

陳豐是誰?弘曆與蘇玉珊對視一眼,皆對此人毫無印象,經芯兒提醒,他們才曉得此人是金敏靖院裡的人,平日裡很不起眼,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廝,未料他竟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