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褐衣男子再不敢隱瞞,為保性命,他只得老實交代,說是後廚的宋大娘讓他找的流珠,他只管收銀子辦事,至於做何用途,他並不清楚。

於是李玉又將宋氏帶來對質。

起初宋氏還不承認,直至褐衣男子說是她的侄子,她才承認那流珠的確是她讓侄子姚志買的。

親耳聽到她承認,弘曆怒不可遏,徑直上前,三指併攏,狠甩她一耳光,“你跟玉珊有何冤仇?為何要加害於她?”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宋氏被打倒在地,半張臉都是麻的,卻不敢吭聲,忍痛回身跪好,惶恐回道:

“沒……沒什麼冤仇。”

“無冤無仇你怎會給她下藥?究竟是誰指使你用這種卑劣的招數?”

無論弘曆如何詢問,宋氏皆一口咬定無人指使,就是看蘇格格不順眼,僅此而已。

這個理由不成立,弘曆認定她有所隱瞞,遂給李玉使了個眼色,李玉當即讓侍衛將兩人帶至一間密室之中。

姚志就在跟前,親眼看著他們給宋氏的臉上覆上一張浸了水的桑皮紙,溼潤的桑皮紙緊覆於人的面頰,堵住嘴巴和鼻孔,使得人難以呼吸,十分痛苦。

貼一張不招,那便繼續貼,李玉想用這種法子逼她交代真相,孰料她竟是嘴硬的很,已然貼了三張,仍是不肯招認。

再這麼下去,只怕她真的會沒命,她可是重要的人證,李玉不能將她弄死,只得讓人停手,而後轉過身去,威脅一旁的姚志,

“瞧見了嗎?這便是貼加官,你若老實交代,那便免受此罪,如若不招,那就嚐嚐窒息而亡的滋味!”

親眼目睹此狀,姚志嚇得渾身發抖,擺手連連,直言自個兒什麼都不知道,李玉隨即讓人將他按住用刑,只貼到第二張時,他便承受不住,卻又無法說話,一個勁兒的蹬腿,意在表示自個兒有話要說。

李玉暗鬆一口氣,擺了擺手,侍衛將其鬆開,憋氣許久的姚志得以喘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宋氏上了歲數,她不怕死,姚志還年輕,他可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死了,為保小命,他再不顧忌,趕忙交代,

“我曾聽大娘說過,芯兒其實是她的女兒!”

芯兒?那不是金格格的婢女嗎?這裡頭居然還有她的事?李玉追問之下才曉得,原來當年的宋氏家裡太窮,養不起那麼多孩子,便把芯兒給賣了。

後來芯兒幾經輾轉,被人買做丫鬟,從此開始侍奉金敏靖,金敏靖成為皇子使女後,芯兒也跟著來到府中。

宋氏一直在後廚當值,驟見芯兒,發現她是自己當年賣掉的女兒,既欣喜又愧疚,她想與芯兒相認,怎奈芯兒對她心懷怨恨,不肯認她這個母親。

此事宋氏與姚志的母親說過,姚志正好聽到,但他只知道這麼多,至於她為何要害蘇格格,他就不清楚了,惶恐的姚志哭求道:

“我知道的已經全都交代了,還請李公公饒我一命!”

查了這麼久,終於尋到一絲端倪,李玉急忙將此事上報。

此事既與芯兒有關,那金敏靖也脫不了干係,為保公正,弘曆命李玉將所有嫌疑者皆帶至聽風閣,當著蘇玉珊的面審問,好讓玉珊知道,他從不會偏袒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