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珊鎮定自若地辯解道:“我並未生火,何來小灶一說?”

指著那些炊具,金敏靖鳳目微瞥,“鍋碗瓢盆,還有菜刀和案板,這不是小灶是什麼?”

“家規說不可帶明火,格格並未觸犯。”常月為主子抱不平,卻被金格格揶揄道:“主子間說話,你一個婢女插什麼嘴?”

好不容易才抓到蘇玉珊的把柄,金敏靖自是不能錯過,定要帶她去高格格那兒定她的罪!

要去便去,蘇玉珊沒什麼可畏懼,當即放下小刀,隨金敏靖一起去往攬月閣。

近來高琇雯極易犯困,這還沒到晌午,她又覺著睏乏,此刻她正倚在榻上打盹兒,忽聞翠凝來報,說是金格格和蘇格格起了爭執,到這兒來評理。

這主理後院就這點兒不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來找她,偏偏這差事是四爺給的,大好的機會,她不能推拒,只能受點兒累。

哀嘆一聲,高琇雯緩緩坐起身來,由翠凝整理了一番儀容,而後才到前廳去。

兩位使女早已候在外屋,金敏靖一瞧見她便立即近前告狀,“蘇玉珊私自在她院裡增設小灶,還將後花園的番茄給摘沒了,姐姐你身為後院之主,合該嚴加懲戒她!”

默默聽罷緣由,高琇雯遂問蘇玉珊,可有此事。

蘇玉珊也不迴避,如實道:“那番茄並非觀賞之物,本就可以食用,我摘來做菜,並不妨礙什麼。”

“那番茄可是名貴之物,後花園的名品花木,未經允許,不可私自採摘,此乃家規!”

金敏靖拿家規來壓人,蘇玉珊也不慌,慢條斯理地道:“摘番茄和茶水間改造一事,四爺皆知情,他並未說什麼。”

此話一出,金敏靖越發惱火,認定她仗著四爺的勢,囂張放肆,“四爺那麼忙,他哪有工夫管你的閒事?咱們後院的事是由高姐姐打理的,四爺說了,一切單憑她做主,你少拿四爺做擋箭牌。”

權威被挑釁,高琇雯難免不悅,但她並未發火,說話的態度依舊溫和,

“玉珊妹妹,我從不想針對任何人,但後院有後院的規矩,不論是誰都得遵守。後院不可私設小灶,此乃家規,今日你觸犯,我若不管,那往後每位使女都會效仿,紛紛設灶,萬一出現什麼問題,有人趁機投毒或是下藥,這責任誰擔待得起?玉珊,你可知錯?”

不過就是設個小灶自己做些冷盤,又沒什麼複雜的,她們卻這般小題大做,蘇玉珊還能如何?只能放棄辯解,

“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若姐姐認定我有罪,那我無話可說,受罰便是。”

事實擺在眼前,她居然還不認罪?金敏靖恨得牙癢癢,生怕高琇雯心軟,不了了之,是以一直在旁加油添醋,

“姐姐,你可瞧見了,她有多囂張!你才是後院之主,她居然敢這麼跟你說話,簡直放肆至極!如若不懲戒,只怕難以服眾。”

眼下金敏靖在場盯著,高琇雯不能輕易罷休,省得落個處事不公的名聲,無奈之下,高琇雯只好依照家規辦事,罰蘇玉珊兩個月的月俸,令她閉門思過。

一個月的月俸才六兩,居然也要被扣除,這讓她本就艱難的日子雪上加霜。心知金敏靖與高格格是同一戰線,不可能輕饒她,蘇玉珊也就沒求情。

饒是如此,金敏靖依舊不滿,“姐姐,她都不肯認錯,你這懲戒也太輕了吧?合該罰跪才是。”

高琇雯頓感頭疼,心道這個金敏靖怎的如此多事?儘管嫌煩,她還是得象徵性的問一句,“玉珊,你若知錯,撤去小灶,我可以從輕發落。”

豈料蘇玉珊竟是個犟脾氣,依舊不肯改口,“我沒錯,是規矩不合理。”

她越是犟嘴,金敏靖越是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