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準備(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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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未落山,變成了黑色,只有邊緣發出白色的光環。本該大亮的天變得黑壓壓的,人們惶恐不安,聚在一起,在塔下面舉著火把,望著塔頂。
塔頂上,男孩被縛手縛腳,動彈不得。身後的老巫穿著紅色的道袍,變著花樣做著手勢,嘴裡唸唸有詞。他突得舉起右手,又驟然指向跪向人群的男孩。黑色的人群爆發出各種聲音,悲哀的呼喊、惡毒的咒罵、躲過一劫的慶幸、幸災樂禍的嘲諷。
男孩抬頭看了看稀奇的日全食,說:“這與我無干。”
老巫怪聲笑道:“我,我們當然知道。可底下的良民以為這是神靈的降罰,而你,必須作為祭品,撫慰這幫蠢貨的小心肝。”
男孩轉頭,說:“你們這樣的統治能維持多久?”
老巫反問道:“養豬過了多久,它會衝出豬圈,坐在餐桌上吃豬肉?”
他又說:“小子,你算是個明白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知道得太多,能做得太少。”
揮下屠刀前,老巫說:“你有同黨去過書庫。”
他提著男孩的腦袋,低頭望著黑暗中的火光,喃喃道:“我會找到的。”
林晨睜開眼,他靠在馬伕身上睡了一覺。馬伕嘿嘿一笑:“小夥子,我看你這熊樣,該不會做啥子惡夢了。”
少年問道:“你怎麼知道?”被人砍了頭實在不是滋味。
這個曾經的馴馬大師笑道:“想當年,爺們可是在床上看過不少女人的睡姿。大多都是扭著身子哼哼,有個別的倒是每次都發抖,醒來之後雙眼淚汪汪的,得趁著那個機會把她給辦了,不多收錢,還會要便宜點。”
林晨無動於衷,車廂裡邊就有個天字號嫖客,那個為老不尊的傢伙,可是經常拉著年幼的孩子去尋花問柳的,不知道溫良的木葉族怎麼會養出這麼個東西。
他問道:“我們還有多久進城?”
馬伕揮揮小鞭子,漫不經心地說:“我們早就進城了,從離開那片亂葬崗,已經算是進入萊克瑪尼城了。”
林晨看看四周,黑壓壓的,只有遠處的高聳城牆突出些輪廓來。
馬伕嗤之以鼻:“萊克瑪尼城早將周圍的村落納入它的商業體系了,所以呢,這些破落地方全部對外稱商業之都。”
少年沒說話,拿出包袱裡的羊皮卷。這厚厚的一本是葉白特意在西域為他定做的,羊皮經過秘製,輕薄如草紙,不用擔心墨汁滲透、火燒水泡。
葉白把羊皮卷扔給懵懂的少年之時,說:“這個本子你就隨身帶著,什麼七上八下的夢,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隨時隨地,想寫就寫。有事沒事翻一翻,早點成人。
林晨翻到中間,不久前寫完的是基城篇,那座被人戲稱為金坷垃基城的城市,佔據了之前的絕大篇幅。寫過的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
“離開雨林庭之前,葉子姐姐說過一個詞語。離開基城之後,我才懂得它的意思。”
他拿下插在頭髮上的筆,放嘴裡潤溼,另翻一頁,記錄剛才的夢境。
少年很愛惜他的本子,當年負責監護並指導他的葉子很清楚這一點,因此在教他讀書寫字之時,告訴他記錄之時,使用簡練的語言,而且要寫蠅頭小楷。前面的羊皮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葉子讓他注意留有餘白,以便日後補寫。少年都照做了。
筆和羊皮卷是一起出世的,已經用了五年,仍舊如新。林晨簡單寫完,把簪子樣的筆插進頭髮裡。
基城有個女孩,認識林晨多久,就惦記多久這個“簪子”,總說:“男孩子扎什麼簪子呀,損了陽剛之氣,叫人家看笑話。我給你保管吧。”
林晨就指著書上的一句話:“男子插攢,顯示威儀。”
女孩嫌棄地看著林晨亂糟糟的頭髮,簪子被纏在上面:“就你這還顯威儀,邋遢。”
林晨不緊不慢地說:“不拘小節,此為威儀。”
女孩跳起來坐在桌子上,背對著林晨晃晃腿,說:“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像荀豫那樣文縐縐的,是不是簪子戴久了,不小心插著腦袋了。”
林晨換個光線良好的地方,說:“你想要其他東西可以,這根筆我暫時不能給你。”
女孩尾隨,說道:“暫時?就是說以後有戲了?”
林晨拍了拍羊皮卷,說:“等我寫完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