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列顛尼雅帝國皇曆290年7月30日。

晚上20點46分。

南方前線,東部戰場,瑪茵城外,東路軍大本營。

在蘇誠下令停止進攻、收兵回營後,漫天的烏雲便將早已準備的雨水傾倒了下來。

細密的雨簾籠罩在瑪茵城和東路軍大營之上,給這現在充滿了肅然之氣的戰場,添上了一絲朦朧悽美。

一顆顆雨珠打在了蘇誠的主帥大營上,濺起一朵接著一朵透明的水花。

威利、第4軍軍長、第8軍軍長——這3名在東路軍掌握最高實權的騎士,現在齊聚在蘇誠的主帥大營中。

而蘇誠自然是坐在大營的長桌後面,一邊輕聲綴飲著手中的溫熱紅茶,一邊用淡漠的目光望著正一字排開,站立在長桌前的這3人。

威利3人身上都沾染上了些許血汙,每個人都微低著頭,面露慚愧之色,彷彿3名做錯了事,乖乖地等待著父母懲罰的小孩一般。

至於阿蘭和鄧佳爾二人,此時也被蘇誠打發出去了,現在諾大的東路軍主帥大營中,只有蘇誠、威利、第4軍軍長和第8軍軍長這4人而已。

自蘇誠傳喚這3人進營後,便一直沒有說話,讓這3人一直在那站著,自己則默默地坐在長桌的後面品著紅茶。

蘇誠不說話,那麼威利3人自然也不敢隨便亂講話,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低著頭,默默地等蘇誠出聲。

大營內,便維持著這樣一詭異的氛圍,維持了許久。

過了不知道多久,蘇誠才終於喝完了杯中的紅茶。

在輕輕地將手中已經空掉了的紅茶杯放回到桌上後,蘇誠終於出聲了:

“今日一戰,損壞攻城長梯39架,死傷士兵1768人,還有第4軍的1名新桂騎士受傷,付出瞭如此巨大的傷亡,對瑪茵城的攻佔卻沒有任何一點進展,從開戰到收兵,我就沒有發現在哪一面城牆上,有成功建立過一個能供牆下計程車兵們穩定登上城牆的據點。”

“諸位,面對今天的這一‘輝煌戰果’,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誠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直起了原先靠在椅背上的身子。

位於蘇誠後面的油燈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將蘇誠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誠他那被拉長的影子,宛如一座山一般壓在了威利3人的身上。

聽到了蘇誠這番幾乎不帶任何感qíng sè彩在內的問話後,威利3人不約而同地輕輕打了個寒顫,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

在剛才,終於聽到蘇誠講話後,威利3人的心中其實是有一些慶幸的。

畢竟,這種沉默的氛圍,實在是非常令人感到難受。

然而,在聽完蘇誠這一番好不容易出聲說出來的問話後,威利3人又陷入了比剛才還要嚴重的恐懼和驚慌中。

威利瞥了瞥位於他左右兩邊的第4軍軍長和第8軍軍長,略微思量了會後,威利最終還是輕嘆了口氣,走前了2步,準備向蘇誠回話。

威利是東路軍的副帥,是東路軍中地位和權力僅次於蘇誠的人,所以也是這3個人中地位最高的,於情於理,都得由威利他率先向蘇誠回話。

“回主帥……”威利用有些不甘的語氣說道,“對瑪茵城的初戰失利,並不是我們的將士們作戰不夠英勇……”

“瑪茵城的守城器械和輜重充足,巨石、沸水、箭矢應有盡有。還未衝到城牆下,我們的將士就先被箭矢掃射,衝到了城牆下,又被巨石、沸水攻擊,還沒有登上城牆,我們的將士就先死傷一片了……”

“同時,瑪茵城的守軍們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視,瑪茵城的守軍士氣高昂、戰鬥力強悍,鎮守瑪茵城的那個羅歇,也是很有本事,城牆上的羅林軍進退有序、策略有方,一看就是有非常強悍的指揮官正指揮著他們……”

默默地聽完了威利這一大番話後,蘇誠深吸了口氣,隨後緩緩地從肺中吐出

在緩緩吐氣的同時,蘇誠將身子重新往後靠,依靠回椅背上。

“都戰敗了,還能有這麼多話講,口若懸河一套一套的。”蘇誠的語氣中已經帶著些許不悅和嘲諷。

“這……”

威利張了張嘴,本想再說什麼時,但最後還是乖乖地將嘴唇重新閉上,臉上浮現出慚愧之色,同時將頭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