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聽完徳第烏的那一番話後,巴爾的情緒便肉眼可見地……變得古怪了起來。

若說是情緒變得低落的話,那倒也不太像是……

巴爾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是……整個人的靈魂沒了。

雙目無神,走起路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大步有力。

整個人的神色、整個人的動作,都變得……軟綿綿起來。

見巴爾變成這副模樣,其他人自然是相當地心焦。

在打掃這座木屋時,他們便暗自討論過該怎麼辦。

直到現在夜幕降臨,他們才決定讓他們之中和巴爾關係最近的夏爾去安慰下巴爾。

然而——在聽完夏爾的安慰後,巴爾仍然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在夏爾不知所措,不知接下來還能說些什麼時,一直沉默著的巴爾終於出聲道:

“謝謝你,夏爾。”

巴爾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是喜是悲。

“但是——抱歉……現在能讓我一個人稍微靜一靜嗎……”

“……好。”在輕嘆了口氣後,夏爾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從巴爾的身旁離開。

從巴爾的身旁離開後,夏爾徑直朝吉爾等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因這座木屋內沒有足夠的椅子或凳子,因此都在這座木屋的角落處席地而坐。

“怎麼樣?”

在夏爾回來後,歐仁便急不可耐地朝回來的夏爾問道。

“……不行啊。”夏爾搖了搖頭,“今天村長說的那些話……把巴爾的心傷得太深了……”

夏爾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神色在原有的基礎上變得更加沉重了。

別說是巴爾了,即使是他們,在聽完徳第烏今天所說的那些話後,吉爾他們也很感到難過。

為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他們,到頭來卻變成了被這個國家的人民所厭惡的存在……

“混賬……!”

歐仁朝身前的木板第重重擂了一拳。

“我們……付出了這麼多的犧牲,直到整個國家投降了,我們都還在奮力抗爭,而他們竟然這麼看待我們……!”

歐仁咬牙切齒。

那發紅的雙眼,彷彿隨時都會流下眼淚。

眾人望著幾欲流淚的歐仁,遲遲想不出話來安慰道。

直到——一道輕柔的嗓音響起:

“其實……村長今天所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道輕柔的嗓音剛落下,眾人便紛紛循聲偏轉過頭,望向這道輕柔嗓音的主人——讓娜。

讓娜其實正用雙手環抱著雙腿,將不帶任何表情的臉貼在雙膝上。

“我也是一個平民而已……”

讓娜用她那輕柔,不過卻平靜地有些異常的嗓音接著說道。

“雖然大家都說我是‘聖女’什麼的,但我從不認為我是什麼‘聖女’,也不明白‘聖女’這個名號到底是怎麼流傳起來的……”

“從始至終,我都只認為我是一個平民……”

“身為市井小民的我們,最關注的事情,永遠都是手中的麵包夠不夠多、夠不夠大……”

“我們只歡迎那些能夠讓我們獲得更多、更大的麵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