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戈澤文的病情加重後,在戈澤文的授意下,這些天許多人都到戈澤文的寢室內來看望時日時日無多的戈澤文。

這些來看望戈澤文的人中,自然包括他的獨子——蓋爾。

偌大的寢室內,此時只有躺在床上的戈澤文,與坐在床頭邊的蓋爾二人。

“父親……”蓋爾一邊輕聲呢喃著,一邊緊握著戈澤文他那枯槁的大手。

望著戈澤文那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蓋爾的臉上逐漸浮現出濃郁的傷感之色。

就連眼眶中,也隱隱有些水汽。

父親要死了——雖然早就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但蓋爾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憂傷之情。

戈澤文是一個很感性、很重感情、很重家庭的人。

正是如此,戈澤文一直都很關注家庭的和諧。

也多虧了戈澤文的重感情、重家庭,讓他們這小小的家庭遠比歷史上的其他皇室要有人情味。

蓋爾是戈澤文的獨子,雖然父子倆從小到大矛盾不斷,但那股親情是怎麼也割斷不了的。

“父親……”

蓋爾有很多話想跟戈澤文說,但思慮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了這一句話:

“我……捨不得你……”

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蓋爾的腔調中已經有著很明顯的哭腔了。

而躺在床上的戈澤文,此時也面帶溫柔的微笑,將他那枯槁的大手從蓋爾的手掌心中抽出,然後撫上蓋爾他那有些皺紋、有些粗糙的臉頰。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是躺著的,我是坐著的。”

戈澤文用開玩笑的語調說道。

“沒想到在我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時,竟然反了過來,變成你坐著,我躺著了。”

聽完戈澤文的這番俏皮話後,蓋爾的嘴角忍不住浮現處些許笑意。

“父親,你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了,還要講這種玩笑話呀……”

“到了這種時候,就越要講玩笑話。”戈澤文輕笑了幾聲,“這樣才能讓氣氛不致於太傷感,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傷感的氣氛了。”

或許是因為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的緣故吧,戈澤文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在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戈澤文的呼吸才重新變得順暢、穩定了起來。

望著正做深呼吸的戈澤文,蓋爾眼中的憂傷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

原本身體很強健的父親,現在竟然已經虛弱到了這種地步了……

在讓呼吸重新變得順暢、穩定後,戈澤文一邊摩挲著蓋爾的臉,一邊輕聲道:

“蓋爾,你可以回答為父的幾個問題嗎?”

戈澤文偏轉過頭,直視著蓋爾。

戈澤文現在雖然病弱,但他的眼神仍舊保持著銳利。

“蓋爾,你有怨恨過我這個剝奪了你的皇儲身份、讓伊爾莎成為第13代皇帝的父親嗎?”

聽到戈澤文的這個問題後,蓋爾的表情一滯。

在沉默了好久之後,蓋爾才低聲道:

“……要說私底下沒有埋怨您,那肯定是假的。”

“在親耳從你的口中聽到:你要讓伊爾莎來頂替我成為帝國的第13任皇帝時,我當時就有在埋怨您。”

“心裡想著:父親,你為什麼不選我,難道當時還不滿10歲的伊爾莎,還能比我更適合做佈列顛尼雅帝國的皇帝嗎?”

靜靜地聽完蓋爾的這番話後,戈澤文並沒有生氣。

反而還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