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天穹下,一個個浪頭連綿不絕地拍來,飛濺的浪花閃爍著千萬點銀光,一望無際的蒼茫大海如水銀般盪漾著無數明亮的水波。

這一個又一個排空濁浪幻化出一片起伏不定的高陵深谷,而就在這無時無刻不交替錯落的波峰浪谷之間,一艘艘戰船組合成龐大的艦隊,沿著帝國的漫長海岸線,全力朝北境的洛特港駛去。

這支規模驚人的艦隊,正是佈列顛尼雅帝國的海軍部隊。

為了這場“北國大回轉”作戰,擁有2萬兵力、500餘艘戰船的帝國海軍全軍出動,離開海軍總部,沿岸北上,前往北境的洛特港。

此時正好是雨天。

天上下著淅淅瀝瀝、如霧一般的小雨。

這如霧的小雨濡溼了每艘戰船的甲板。

艦隊的旗艦上,一名全身披甲的老者,扶著腰間的騎士劍,遙望著因細雨的遮擋而變得模糊的遠方,任由雨滴打溼他的戰甲和衣衫。

“穆得,外面下著雨呢,為何不進船艙避雨?”

一名同樣鬚髮皆白的老者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拿著把雨傘從船艙中走出。

這名正在船艙外淋雨、遙望遠方的老者,正是帝國海軍總帥——雙橡騎士穆得·哈代。

而這名勸穆得回船艙內避雨的老人,則是帝國海軍副帥——雙橡騎士布萊茲·肖特。

因帝國海軍的規模不大,僅有2萬人,再加上帝國一向不重視海軍的建設,使得穆得和布萊茲二人,是帝國海軍唯二的兩名騎士。

“穆得,你腦子燒壞了嗎?”布萊茲沒好氣地朝穆得說道,“下雨天不在船艙內避雨,而在外面淋雨。”

“我腦子才沒燒壞,我只是……想用冰涼的雨水來讓我冷靜一下而已……”

說罷,穆得便長嘆一口氣。

在得知“北國大回轉”作戰的詳情,以及接到中央的調兵命令後,穆得就很鬱悶。

現在越是接近北境的洛特港、越是接近米迦勒騎士團、越是接近那個蘇誠,穆得就越發覺得鬱悶。

穆得今年62歲,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將,從16歲參軍到現在,足足為國征戰46年了,論軍齡和資歷,全帝國上下可能都沒幾個人能比他高。

穆得的一生也算是一段不幸的人生。數度起落,在軍中起起伏伏……

論本事,穆得也是不俗,既能指揮陸戰,也能指揮海戰,穆得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在海軍效力的,穆得一開始是在陸軍效力的。

穆得的本事不小,在參軍後就以很快的速度獲取著軍功,在參軍10年後,也就是26歲的時候,就成功被冊封為新桂騎士。

僅用10年就成為了新桂騎士——跟蘇誠、艾麗莎這種天賦異稟的天才們相比,自然是沒有可比性的,但跟普通人相比,這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只不過——穆得雖然本事不小,但卻有一個毛病。

那就是貪財。

在成為新桂騎士後,穆得便開始濫用著自己的職權,不斷地貪汙、接受他人的賄賂。

貪汙——這在官場和軍隊中,本就是常有的事。

只可惜,穆得的運氣實在不佳。

成為新桂騎士、開始貪汙收受賄賂沒多久,他就被軍法處的人給發現並拘捕了。

貪汙這種罪行,在哪個國家都一樣,都是不容輕恕的重罪。

好在穆得那時貪汙的款項還不多,軍法處於是從輕處理,僅僅只是沒收了他之前貪汙來的所有款項、剝奪了他的騎士之位,將他連降數級,打回成一箇中隊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