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唐頌留下能夠維持原主身體執行的能量後,便關閉了自我意識。

以往,即便是面對殘暴強悍的暴徒組織的追殺,也依舊能毫無畏懼的唐頌,卻在聽到夜祁黎的責問與原主的懇求時,心生猶疑。

她不懂自己對夜祁黎,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態和情感。

在未來,並沒有現在這麼複雜的感情。

所以,唐頌在答應原主將身體的主動權還給她,讓她好好跟家人告別後,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這樣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伴隨著一陣猛烈衝擊,唐頌的意識便如飄蕩在大海中突遇狂風暴雨的一葉扁舟般,險些被撕碎。

這樣遍佈殺意的危機感,與先前在醫院門口遇見的如出一轍。

“啊!”唐頌突然坐起,猛吸了一口氣。

卻發現周遭一片潔白,鼻尖傳來消毒水的味道。

而她的右手手指,正被一個骨節勻稱、白皙好看的大手緊握著。

唐頌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口鼻插著導管的夜祁黎。

他略有些憔悴的雙眼緊閉,五官被幾根透明導管遮擋,卻依舊難掩異常出挑的五官與周身清貴氣度。

“夜祁黎?”唐頌不知道為什麼前一刻還好好的人,眨眼間已成了這般光景。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夜祁黎。

唐頌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覆在她的前額,一段段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阿唐,我是你的丈夫,也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哪怕……你只是把我當工具。”

“我也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有用的,工具人。”

即便在生命的盡頭,血肉之軀的夜祁黎還是將她放在首位,那一句句話在唐頌耳邊響起。

令她只覺胸口似被人捅了一刀,刺骨寒風似帶倒刺般灌入傷口,反覆攪弄著那一處血肉。

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