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弒神(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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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
這個詞太過放肆而刺眼,混雜在一眾的文墨當中,也可以一眼看到。
它帶著極致的放肆與殘忍,能夠將自己的信仰親手殺掉,該是怎樣的輕慢自傲又蠢不堪言。
簡單兩個字中的意味,只能叫人細思極恐,越思量越是心驚。
獻祭弒神的畫面,陡然襲來,是漫天映著的紅光。
天地都是浩蕩的血色,屠龍的場面歷歷在目,鮮血如瀑而暴走的神龍,四處逃亡身著祭祀神服的誠心信眾們,怎麼也逃不掉那嗆人鼻喉的濃稠的腥甜。
楚鱗不敢閤眼,強睜著乾澀的雙目盯著那兩個毛骨悚然的文字,久久沒有反應。發著呆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謝君修注意到她的不對,那一頁停留的時間太長,人也一動不動的。
輕聲叫了兩句,“儲秋,儲秋……”
見她還是沒有反應,才為她續上了杯中的水,彎著腰在她面前晃著手掌。
楚鱗木然地接過杯子,看著謝君修的眼神依然失焦沒有光彩。
“君修,你說弒神會是怎樣的感受。”
她的語氣平淡而悠遠,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的聲音,歷經了亙古不變的歲月而變得淡然安靜。
“弒神?”
謝君修不知她為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還是極認真地回答了。
“神乃是人之精神所寄,情感所託,能行人之不能之事,予人以無盡的信念之力。若是弒神,只怕是不再相信,失去了信念才會如此。又或者,他們仰望著神的力量,妄想依次沾染神的鮮血而將其取代。”
“不過徒勞。”楚鱗的眼眸中不帶有一絲溫度,半垂的眼瞼掩藏著眼中疏離淡漠的神色,如同睥睨的神。眼中有著眾生,卻又是空無一物。
芻狗而已。
楚鱗緩慢地合上了眼,靜默了半晌,才又睜開了眼,眼裡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是讀書入了迷嗎?同裡面所載的人事共了情?我以往也有過這樣的經歷,那樣的感覺總是奇妙得無法言說。”謝君修說道。
楚鱗含著笑衝他點了點頭,他約莫說的是對的。
這滋味確實無法言明。明知曉那不過是過去很久的事情,同自己也沒有關係,讀上去卻總是能夠調動自己的情緒。
憤怒、淒涼、詫異、哀慟……
她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這份心情,但最終都化作了時間的一聲嘆息。往事已逝,翻看青史的人總會為那些作古的事情而感傷,不過徒勞。
……
月山齊,音譯成九州文字的名字,中間是否有著音變的成分,楚鱗不得而知。
那個國家早已覆滅,剩下的子民也都淪作了奴僕,便是今日的玄奴。
修庫山明總是迴避著同她講述自己亡國的過去,他們雖亡國多年,但一代代口口相傳下來的故事,總是比這書上寥寥數語的大事來得真切。
他們之所以會在欣欣向榮的時候得到覆滅的天災,《月山齊志》上面給出的說法是,他們犯了最深的忌諱,妄圖弒神以獲得其力量,卻不料得到了天罰。
他們從始祖開始便侍奉著修庫山明,傳聞中的神龍,這是他們給它的至高的榮耀的稱呼。誠心真意,將修庫山明奉作他們的主神,而自己則是以神僕的身份而自豪。
史書有載,“……神悅而時和年豐,國昌民鼎,西戎諸國無能出其右……”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