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倉冬夜不作他想,他猛的伸手推開眼前這個少女,同時抽出槍來,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這個奇怪的女人。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才意識到不妙,自己說的是活不過三章的龍套臺詞。

“欸!?……是洋槍啊!但是那種東西對我沒什麼效果的……”

少女雙手負後,笑著說出這句話,絲毫也不畏懼指向她的槍口。

支倉冬夜心中很驚訝,槍械的殺傷力人人皆知,他本來以為掏出槍來能夠有效嚇阻對方,沒想到這女人全然不當一回事。

“還有,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傷害你的打算,你完全不用這麼警戒我。”

她是這麼說的。

可是支倉冬夜不會相信這種說辭,他握槍的手依舊很穩。

“你……難道不相信我。”

她睜大著眼睛,露出疑惑地表情。

“當然。”

廢話!這女人實在是太古怪了。還有,她長得真的很像那位堀泉學姐,除了學姐是短髮,而她是姬髮式的黑長直,硬要形容的話就是長髮版的堀泉夕起子。

只不過,支倉冬夜能夠感受到二人之間的區別——

(這妖豔賤貨說話還會帶點鼻音,語氣也是嗲聲嗲氣,一看就是假冒偽劣產品!)

沒錯,這個怪女人不管是說話腔調和行為舉止,都與英姿煥發、有著女武者風範的學姐截然不同。

“你到底是誰?”

他再度發出質問。

“我的事情並不重要,現在真正麻煩的在於你自己。”

冒派學姐伸出芊芊玉指,指著他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最近幾個月以來你今天可以看到一些‘特殊’的事物?或者一些普通人無法看到的現象?若真是如此的話,你是否知道自己已經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呢?”

聽到她的話,支倉冬夜心中“嘎噔”一跳。“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用雙眼去‘看’,就是在洞悉事物。人類從嬰兒開始,規避恐慌的唯一辦法,就是蜷縮著繼續沉睡,以防止自己看到更多的東西,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思考,是保護自身最好的一種辦法。”

少女伸出手,將鬼女“橋姬”的面具扶到了額角一側。

“當你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別人也無法察覺你的視線,而當你能夠看見的‘它們’時候,你憑什麼認為‘它們’不會察覺到你的窺視?”

支倉冬夜的臉色微微起了變色。確實他在這一段時間裡,偶爾能夠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比方說圖書館裡遭遇的那道白影,雖然對自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確確實實是異常靈異之事。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支倉冬夜連忙問道。

“當然是好心的給你提醒,儘管這事短期對你沒有什麼影響,但是時間一長,你身上的問題會變得越來越嚴重,因為你強烈的洞察力會變成吸引異物的火種,那些異類存在會如同被野外篝火吸引而來的飛蛾,這自然會對你造成威脅……”

少女越說越誇張。

支倉冬夜保持著沉默,隔了片刻,他緩聲問道。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番鬼扯的話。”

“沒關係,你大可不信。”

少女用被袖口遮住只露出手指的手捂著嘴輕笑著。

“不過不管你信與不信,對方不是都已經找上門了——就在你後面哦!”

強烈的惡寒感從身後傳來,支倉冬夜回過頭,在他的身後,原本空蕩蕩地鵝卵石路面上,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深茶色的西裝外套、嚴重泛黃的白襯衫、花紋品味很差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