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區是京杭大運河的區段。

始建於春秋時期的京杭大運河在隋代的時候大幅度擴修並貫通至洛陽,形成了歷史上有名的古老河道。

相比於在北方的位置,地處中州的建安也坐落在京杭大運河的航線之上,但並不過分靠近北方,以拉開東北門戶的距離,使得京城的安全性大大增加。

建國時,天下紛亂,二十四國群雄並起,大建始皇帝於建安起事正是依託了京杭大運河的便利,使得早年能夠藉由水道聚集南來北往的財富,而且,充足的水資源也讓兩岸的稻米年年豐收,積累了雄厚的經濟實力,為日後一統天下奠定基礎。

滅四國後,有大臣曾經建議當朝皇上遷都金陵,以繁華的江南為基底,會建設處更為繁華的京城來,但是皇上卻拒絕了。

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大建的國都連文皇帝都沒有說過要遷,他這子孫怎麼有臉隨便遷都呢?

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是眾大臣們也能估計到,皇上還是不願去到江南去,尤其是那個在蘇州的太白府,對皇上來說,有很深的怨念。

雖然後來經證實,他確實走了,並且傳聞,他淹死在印渡洋裡,可是,隨著何博禮的死,此事再也沒有人敢提了。

其實,這事情究竟是皇上不願意,還是皇后娘娘不願意,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大運河上,三條船排成一字向著南方前進。

兩艘貨船,一艘行船。

行船上,一位身著黑衣的搭帽男子迎著靜怡的夜風吹拂,站在船頭看著河岸上的裊裊炊煙。

已是入夜了,雖然運河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但是河段上的逆流和淺灘也偶有出現,何況,早已經過了雨季,近年來黃河水的淤塞也使運河的深度大不如前,甚至到了今年,連運送太湖石的重貨船都擱淺了幾艘,以致於運河使連番上書朝廷,請求皇上清淤河道。

只可惜,每次上書都石沉大海。

此事,劉和倒知道些,並非皇上不願意辦事,實在是……沒錢!

作為大內皇后娘娘身邊的人,他自然知道其中緣由。

河道清淤一事的掌庫早年是由徐季禮的學生陳安負責的,但是今年徐季禮被查,陳安也受了連累,兩人雙雙畏罪自殺,自此,工部換了人。但是,按照早些年他們清淤報出的價格是八百萬兩,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幾年因為邊關的戰事拖累,財政已經拙荊見肘,以致於皇上不得不削減後宮的開支,甚至有提到要把皇后娘娘的那尊血珊瑚都拿出去賣掉。

但是皇后娘娘不樂意,皇上便也沒有再提,故而,這河道清淤的事情就此作罷。

“老爺,”

身後,那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夫人略帶憂愁的來到劉和身邊,緊鎖眉頭:“外面風大,還是進去吧!”

看看這天空中的月色,劉和搖搖頭。

夫人皺眉道:“老爺,這麼急的離開京城,還是趕夜路,是怕太子殿下追上來嗎?”

劉和又搖搖頭。

夫人不免幽嘆一聲:“看您魂不守舍的,奴家心裡也……哎……”

看看她那憂愁的模樣,劉和心疼,輕輕撫摸她的肩頭以緩解她的焦慮。

“你不懂,像我這樣的人,外表上看,是家財萬貫,富甲一方,可是,在別人眼裡也不過只是一隻螞蟻而已!”

劉和微微嘆息一聲:“我知道他們太多的秘密,不光太子殿下不會饒了我,就是那位……也不會放過我!現在,能有這金蟬脫殼的機會,借太子殿下這股東風,能解脫了,那也算是福分。”

“啊?老爺是說……”

“是啊,昨天,聽小安子說,她放話了,說太監怎麼能生娃娃!哼!”

“啊?那,老爺……所以,您才假死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