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拉宮的鐘聲停止時,所有人都虔誠的做了最後的叩首,而後起身,向前。

祈禱著盛世太平,祈禱著佛祖的蓮花。

陽光灑滿聖格日勒。

布達拉宮每條路上都鋪滿了紅地毯,一位略顯豐腴的貴族女人形色匆匆的走向正殿。

到了門口的時候,衛兵挺身擋在前面,謙卑的弓著身子報告道:“啟稟末蒙大人,贊普有令,今日的會,不許女人進去。”

婦人那星眸頓時出現一抹憤怒的厲色,但是看看面無表情的衛士,她終歸沒有發作,只是一甩袖子,轉身快步離開了。

身後的僕人們嚇的臉色慘白,個個將身體底到不能再低,恭送這位王妃!

……

在屋子裡,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的爭論著,但是很快就會啞火,然後又有人說上幾句引發爭吵,隨後又啞火。

蘇愣贊普低沉的眉頭始終愁眉不展,坐在那裡看著甲央德勒,想起了兒時一起在草原上騎馬奔跑時的快樂。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少年時代。

甲央德勒家族是吐蕃宮廷裡的貴族,家族中五個女人都嫁的很好,甚至還有一位姐姐以贊普妹妹的名義遠嫁到了大建宮廷,當時受到了大建皇帝隆重的迎接,為此,大建文帝賞賜了吐蕃三千匹絲綢,五十車小麥,還有各種瓷器,鐵器,以及美女工匠數百名。那時候可算的是大建與吐蕃的蜜月期了。

記得有一天,甲央德勒和蘇愣兩人在外遊玩歸來,少年意氣的他與甲央德勒比騎馬,在最後一刻超過了他,這讓蘇愣十分高興,拉著他的手一起上蘇莆殿去喝奶茶。

時值大建進貢剛到,蘇愣走在宮裡時遠遠就看見了來自中原的美女,其中,一眼就看上一個叫做蘇娥的美人。

甲央德勒當時也是少年,懵懂中看著那位芙蓉若水的女人臉色微微發紅,有些愣住了。

蘇愣呵呵一笑,一把拍在他肚子上:“哈,昨天晚上在蘇拉阿媽的房裡,你看著小蘇拉的時候也沒有這般臉紅!我說,甲央,中原的女人就這般的好看,讓你的魂都丟了?”

被他一拍,甲央德勒頓時更加臉紅了,但是自小就有一股成熟氣息的他揉揉鼻子,再看一眼那個蘇娥,便也不看了,柔柔的說了句:“聽阿爹說,漢族的女人來都是贊普大人先挑,然後就是王子,蘇愣大人也看上她了,自然是蘇愣大人,只是漢人女人身份低賤,娶不了妻子,一會贊普大人要是說,你還要小心回答才好!不然那,贊普大人把那女人送去聖山可就讓你兩手空空了。”

“哈哈!”

蘇愣點點頭,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看著十六歲的少年時,多少有一些崇拜的模樣。沒有哥哥的蘇愣在草原上就是唯一的王子,但是心如蛇蠍的夫人們並不會這麼讓他如願,她們用盡辦法討好贊普大人,就為了生個兒子。

兩年前一個叫尼格爾的女人生下了二王子,自此就開始野心膨脹,私底下動作頗大,若不是甲央提醒他,蘇愣還如孩子一樣愚笨。

“甲央,今日的薩日朗也一樣的紅,今晚在安達家中,我招待你吃肥羊!”

兩個孩子目光閃爍,隨即走進了蘇莆殿。

在殿內未等多久,就聽到贊普大人召見,蘇愣笑笑,拍拍甲央的肩膀,隨即跟著侍衛去了正殿。

一路上看到數名中原美女,樣貌標緻身材窈窕,比起草原上多是潑辣的女人,這些姑娘們如水一樣溫柔,那糯糯的眼睛裡都是溫柔的憂傷,看的蘇愣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都有一種征服的慾望。

在殿上,是大建的使臣和自己的父親才瑪贊普。

蘇愣只匆匆的掃了一眼大建的六位使臣隨即就將目光落在了才瑪贊普身上,行了藏區的禮節。

才瑪贊普今天十分高興,也喝了不少的酒,讓蘇愣歡迎幾位大建使臣。

一一介紹下,蘇愣第一次見到了那個讓他銘記一生的男人!

廉康!

中原人喜歡按照座次就坐,這個廉康就坐在第三位,似乎是個並不起眼的人物,但是當蘇愣為他獻上哈達的時候,自己十四歲少年純真的眼眸看到這個男人銳利如鷹勾的眼睛時也不免被他強大的氣場所震撼!

他微微含笑的模樣下,消瘦的臉型如同刀劈斧鑿一般稜角分明,烏黑的眼珠子裡有一種攝人心魄的能力,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讓蘇愣對其有一種極度的好奇心。

“祝福王子,草原上的聖日即將升起!”

蘇愣站在原地,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還是廉康微微抱拳,送上一枚金制的薄卷緩解了尷尬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