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柔軟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時遇,你不高興?”

時遇沒有說話,拍了拍她的背,也不知道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時遇心下嘆了一口氣,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是他是心理醫生,比誰都明白葉傾的心理。

葉傾一直把自己關在屬於自己的安全領域裡,不願意往外踏出一步,現在對他那麼特殊,完全是因為他能夠讓她睡個好覺,暫時擺脫那些讓她恐懼的噩夢罷了。

哦,還有他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她看中的無非是這兩種,可要真說喜歡,恐怕葉傾自己都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樣子。

她就像是還沒有開化的嬰兒一樣,還沒有開竅。

他需要慢慢來,不能著急,否則,像葉傾這樣看著膽大實則膽小的人,一旦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息,真會縮回自己的世界中去,到那個時候,不要說讓她喜歡自己,恐怕接近她都很難。

這麼想著,時遇深呼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葉傾的頭頂,聲音和緩,在夜色朦朧中響起,帶了幾分無可奈何和幾分誘哄:“乖,睡覺。”

葉傾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追問,往他的懷裡靠了靠,像是一直尋求安慰的小動物一般,讓時遇的心尖不期然的軟了一下,低下頭親了一口她的額頭,大手有節奏的拍著她的背。

葉傾已經習慣了他的哄睡方式,何況,就算他不會這樣,只要聞著他的氣息,她就覺得安心。

總覺得她會很安全,就算有什麼事,時遇也會保護她,所以她什麼都不怕。

抱著葉傾柔軟的身子,時六爺卻是在黑暗中牽了牽唇角,帶著些許無奈和苦澀,心下除了這兩種情緒,卻也有些欣慰。

幸好,是他遇見了葉傾,幸好,現在是他陪在葉傾身邊。

他可以好好保護她,讓她從那些陰影中走出來。

如果是之前的時遇,他的心裡只有病人和解決問題,那麼,他很可能會採取一些手段,讓葉傾回憶起來一些細節,來幫助她治療。

可現在,葉傾是他的心上人,每次看到她恐懼的模樣,他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撕扯著一樣,更不要說還要用催眠等方法去刺激她的潛意識。

暗色的房間裡隱約響起了一聲嘆息。

他捨不得。

儘管沒有刺激她的潛意識,但是葉傾最近頻繁受驚嚇,也讓他獲得了一些細節,比如那個洋娃娃,比如她被人用手掐著。

這麼想著,時遇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薄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他不會放過那個混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太累了,葉傾居然一夜無夢,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倫敦清晨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窗戶投射進來,分散成些許長方形的射線一道道的投在地上和床上,把房間裡都曬得暖洋洋的。

時遇醒來的時候,葉傾還在睡。

鵝蛋小臉恬靜美好,她安靜的睡著,均勻的呼吸聲傳入時遇耳朵裡,讓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