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庫裡公爵看向陸凡的眼神中,雖然極力掩飾,但仍舊有難以抑制的慍怒。

在今天早上的家族會議上,他已經知道自己那可憐的侄子喬治的慘相了。

宰相毆打他侄子的行為,很明顯沒有把庫裡家族,以及他這位前朝老臣放在眼裡。

庫裡內心暗道:

你夏洛特雖然現在成了宰相,但是也要知道,塞西爾王朝的統治基礎,可是他們這些老貴族撐起來的!

但是斯賓又不好直接替自己侄子的破事出頭,畢竟喬治劣跡斑斑,他早有耳聞。

而且,這樣看起來有點像公報私仇,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

於是,他繼續義正詞嚴,用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氣對陸凡說道:

“老臣在塞西爾城教書育人這麼多年,尚且明白以和為貴這番道理,宰相大人身居高位,難道就沒有度過史書嗎?

如今塞西爾城歌舞昇平,沒有外敵前來襲擾,我們為什麼要去主動惹別的勢力?”

老貴族慷慨激昂,越說越激動,一副為民請命的大義凜然之色。

“就是就是。”他身邊的很多人附和著。

陸凡看向這些跟著起鬨的人。

他們大多衣著華貴,穿金戴銀,都是塞西爾的保守貴族勢力,可以說和庫裡家族屬於一個利益集團。

動不動在塞西爾城搜刮民脂民膏,搞冷笑話研究沙龍的,正是這群人。

陸凡看向其中某些貴族,他們正站在自家裝飾豪華的陽臺上,理直氣壯地高聲抗議。

塞西爾城的結構比較特殊,整座城市的核心自然是塞西爾城堡。

一條橫亙東西、直通城外的大道,貫穿了整座城市,所以上次波頓軍隊可以直接用三千人偷襲城堡。

這條大道的南北兩側,就是城下鎮。

整座城下鎮呈現圓形,各種環狀路以塞西爾城堡為中心向外輻射。

而這些貴族居住的內環城區,是塞西爾的傳統貴族勢力區,距離城堡最近,所以他們很多人站在自家別墅的二樓露臺處,就可以高聲抗議。

這些人義憤填庸,同仇敵愾,他們往日就傲慢不已,以“真正的老塞西爾人”自居。

遇到這種事,自然是更加張狂,有些人開始對陸凡和女王出言不遜。

他們以為自己說的很小聲,但是順著風聲還是被陸凡聽到了。

“呵呵,對外發動戰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真是心裡沒點B數。”

“就是……好好的舒坦日子不過,這不是閒得蛋疼嗎?”

“之前他夏洛特自己發瘋沒問題,現在輕啟戰端,萬一塞西爾城跟著遭殃怎麼辦?那這是把我們這些人也架在火上烤啊。”

聽了半天,貴族不願意招惹戰火的原因,陸凡已瞭然於胸。

這些貴族,是塞西爾城的上流群體,對他們來說,財產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陸凡在國家孱弱的時候對外宣戰,很有可能被複仇反推的敵軍佔領首都,讓他們華貴的大別墅,肥美的良田,成批的侍女全部都付之一炬。

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平時陸凡在城堡搞事,他們也樂呵地跟著老百姓一塊看熱鬧,但現在陸凡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活,他們不挑腳才怪。

陸凡輕笑幾聲,也不說話。

他走到架在城堡高臺上的那兩臺牛頭人弩炮旁,開始觀摩起來。

這兩架牛頭人弩炮是龐大的木製結構,機關看起來繁冗複雜,底座結構精密。

由成百上千的複雜零件組成的機拓,鱗次櫛比地排列著。

而架在發射口處的弩箭,直徑約莫十公分,其表面的箭鏃閃爍著泛著殺氣的冷光,一看就是臺大殺器。

甚至比岡布里山脈的那兩臺原型機,還要更威風。

陸凡觀摩著這架弩炮,感嘆著矮人工程師的精湛手藝。

他一邊伸出手,摩挲著這臺弩炮,一邊嘆道:“你們只聽說過好戰必亡,卻不知道有下半句話——忘戰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