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月卿鼻子微酸,深深吸了口氣,眼睛微微溼潤,看著景恆面含淡笑,緩聲道:“不管你是因為什麼而出手相救,我都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容郅可能就死了,你可能不知道,對於我來說,他比什麼都重要,若他死了,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她以前,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想法,在她眼中,她的命比什麼都重要,甚至為了活著,她什麼都可以承受,可如今,一想到她差點就失去他了,她就無比絕望,如果昨晚救不回他,她一定會發瘋,會殺了所有害死他的人,報仇之後,她可能也不會繼續活著。

她變了,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拿得起放得下,變得患得患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佔據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變成她生命中最不可失去的那一個人,重要到可以讓她放棄曾經的執念,殺母之仇,奪位之恨,還有這麼多年來所承受的痛苦和屈辱,好似都不重要了……

她知道她這樣是不對的,可是那又怎樣?她曾經失去一切,曾經從天堂墜入地獄,九死一生活了下來,歷經滄桑,所以,她格外珍視如今所擁有的溫暖,而他,便是她一生的救贖,或許,這就是她的命。

聞言,景恆心底倏然一痛,也暗暗慶幸著,幸好他來了楚國,也救了容郅,否則,容郅如果死了,她豈不是真的追隨容郅而去?

她是他的骨肉至親,他好不容易知道她的存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絕對不能出事,絕對不能死,否則,他此生都無法諒解自己,也無法和母親交代。

只是,她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很不喜歡,蹙了蹙眉,他語氣有些嚴肅的道:“不許說這樣的話!”

樓月卿一愣,抬眸看著他,微微擰眉。

許是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嚴厲,景恆有些尷尬,有些僵硬的開口道:“你……要好好活著!”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好好的活著,她能安好,是他和母親的心願。

聞言,樓月卿訥訥的看著他,片刻,她忽然笑了,是打心底流露出來的笑容。

景恆有些不解:“你……笑什麼?”

樓月卿淡笑道:“我只是突然發現,其實……你沒有那麼討厭!”

景恆一愣。

樓月卿似乎沒有打算繼續和她說這些,斂去笑意,面色恢復如常,淡淡的道:“既然容郅是你救的,你就好人做到底,他醒來之前你都不要離開,順便……多陪陪靈兒,只要你不帶走她,別的……隨你!”

所以,就算他和靈兒說了他的身份,她也不會攔著。

說完,她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景恆豈會不知道,她說這些,已經說明了她對他沒有以前那麼反感了,起碼,她不會趕他走,不會在對他冷言相向,也不會攔著他和靈兒相處,不會阻止他和靈兒相認,這是不是說明,她肯接受他了?

看著樓月卿離開的身影,景恆眸色微軟,這樣就很好了,畢竟之前的事情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慢慢來,她總會放下對他的成見,完全接受他這個哥哥。

而他,對她有的是耐心。

離開花園之後,樓月卿忽然停下腳步,站在那裡,不曉得在想什麼。

莫離見她一動不動的站著,有些不解的問:“主子怎麼了?”

樓月卿回神,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事!”

莫離挑挑眉,問:“主子方才的意思……是不怪景恆公子了?”

樓月卿讓景恆留下,且准許他和靈兒相認親近,顯然是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變,雖然說景恆救了容郅是大恩她這樣也是合情合理,可是,樓月卿剛才的態度改變的如此明顯,顯然已經開始接受他這個哥哥了,這可不只是因為景恆救了容郅而已。

樓月卿沒回答,反而問:“你覺得我該怪他麼?”

莫離想了想,輕聲道;“莫離不知道主子該不該怪他,可是莫離知道,聖尊在天之靈,定不希望您和景恆公子兄妹不和!”

樓月卿抿唇不語。

“而且……”莫離繼續道:“雖然聖尊的死與他有關,可畢竟不全是他的錯,您也重傷了他報了仇,如今恩怨分明,您也該放下了,這也是聖尊和景後在天之靈想看到的,您應該不會讓她們失望的對不對?”

樓月卿聞言,沉默了好久,然後忽然微扯嘴角,看著莫離淡笑道:“你總能輕而易舉的開解我!”

她身邊那麼多心腹,唯有莫離,最是懂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