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塑造的平臺凍結了糜爛的扭曲血肉,聖光之力隔絕了被侵蝕的天空,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沁人心脾的魔力,明明站立在這片聖地該感到歡喜,但握緊兵刃的手臂卻如此疲憊。抽乾肺裡的最後一口氣,在治癒法術的支撐下挺起胸膛,朝著面前的龐然巨物,發出戰鬥的怒吼。

【覆滅者阿姆斯特朗即將發動技能黑暗潮汐!】

“退後!退後!停止輸出!除防禦者全員後撤!牧師注意治療!”蒂芙尼的聲音在聊天頻道出現,接近沙啞的嗓音聽上去更像是尖叫。精靈女王站在一簇凸起的結晶塊上彎弓搭箭,她的腦袋右傾貼著肩膀,虛擬光屏幾近貼到臉上。結晶藍龍克里斯托站在她身旁維持結界,還有額外的魔力為她建立了一處簡單的虛擬沙盤。

經過幾次減員,幾十人變成墓碑之後,夢精靈總算學會了閃避阿姆斯特朗的小技能。

裂開的肉山很快就有了動作,頂在最前排的防禦者身邊生起黑色濃霧,三種生命減少的減益效果的詛咒附著,和牧師連續不斷的淨化治療開始一場血條的拉鋸戰。接著濃霧中爆出蛇群一樣的觸鬚裹著濃霧席捲結晶平臺,潔白的晶體頃刻染上死亡的黑色,將那些立在戰場中的墓碑盡數吞沒,彷彿無窮無盡的濃霧直逼玩家,近了,更近了,近在咫尺。隔著一道無形的分界線,那些面對濃霧的玩家甚至能聽到霧中的絮語,如同裹著寒風打顫的蟲子振翅聲。

黑霧來的也快去的也快,在女王的鞭策下他們像是在驅趕著黑霧退去,重新回到那幾名防禦者坦克的邊緣。

多路多揮動巨斧狠狠劈砍在阿姆斯特朗的血肉上,剝落萎靡的血肉還沒長出來的多,他都有些麻木,只有斧刃上蹦出的傷害數字能證明自己沒有白費功夫。多路多抬起頭,仰望boss巨大血條,這吃肉的畜牲頭上的血條框能從我家拉到長老院去。

豎立的石盾阻擋直刺多路多的藤蔓,查里斯帶盾前推,盾牌上的石塊轟然爆裂成碎片扎進肉山裡。防禦者騎士屏氣凝神,朝著面前的怪物大吼。

“沉睡者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畸形玩意兒!我要是祂我定把你塞回去!”

坦克嘲諷住了敵人,多路多盯著自己的兄弟直翻白眼,“嘲諷技能不用念出臺詞吧。”

查里斯面容嚴肅,不動聲色,“我感覺念出聲效果更好。”

多路多看著查里斯頭頂不斷閃爍的治癒光輝,對比自己浴血的身軀,有些羨慕地說:“有個女祭司盯著真好啊!”

查里斯瞪了他一眼。“打人的就是比捱打的話多。”

玩家最開始還有些嚴肅,但被遊戲化的夢魘boss進攻十分有規律,加上系統公告和技能範圍預警,他們緊繃的神經多少鬆懈了些。對於多路多幾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壓迫遠比不上刺客小隊的侵襲,一時間還有心情說笑。

多路多動作不慢,貼著觸鬚團開始旋風斬,他的聲音平穩,雖然帶著旋轉的風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意思,埃森納和我們都老朋友幾十年了,我看你也不排斥,要不打完這把就……”

查里斯一門板拍在觸鬚上,和多路多發生體積碰撞逼停了他的小陀螺。

“你給老子閉嘴!打boss給我插旗,沉睡者請的臥底是吧!我可是主t。”

多路多會心一笑,調侃他的摯友,“你怎麼還信起玄學來了,月之祭司可容不下異教徒伴侶。”

“我曾經也不信……直到某個狂暴者拜龍出史詩飾品。”

多路多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黑曜石吊墜邊沿是血紅色,散發出神秘的氣息。

“將獵物部分獻祭給戰爭長子,這是狂暴者部落教我的習俗,我覺得入鄉隨俗也挺好。你們的職業多少也有點特色風情吧。”

查里斯好像沒有聽到,只有在幾次造成大規模傷害的時候興奮地大吼。

“為了女王!!!”

“為了女王!!!”

相同的歡呼在防禦者玩家之間傳遞,振奮之聲引起共鳴。正在指揮的蒂芙尼愣了一下,心裡高興的精靈女王拉弓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心想,難得這些子民在危難時刻還記著自己的好。她鬆開弓弦,飛射的箭矢刺中隊伍側翼偷襲的衍生怪物,蒂芙尼的等級不高,弓箭只打出了皮外傷,但不要緊,緊隨其後的幾枚飛箭如同重炮將那血塊撕的粉碎。【獵手印記】,在亂戰中發揮了優秀的定點打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