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之神降臨黑龍部族,奪心者覆滅。”

馬爾西姆將軍重複了一遍情報,站在坍倒的鋼鐵城門遠眺麥肯伯特映襯的熔岩火光。刃足在鋼鐵上留下淺痕,收攏的鐮型前肢像是在為不幸的盟友禱告。掘火者甲蟲群與熔火矮人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馬爾西姆將軍率領族人出其不意的攻佔城門,在大熔爐的上方站穩腳跟。

掘火者是一種體型龐大的巨型甲蟲,球狀鞘殼硬如鋼鐵,鈍器打擊只能在外殼留下凹坑,再難寸進。因為蟲群需要,掘火者進化出了火與岩石的雙重抗性。他們能吸收地熱快速成長,因此成了對壘紅龍部族的軍隊。和奪心者蟲群不一樣,掘火者是完全的正面部隊。

當戰鼓敲響,就沒有寂靜可言。

振翅聲,吶喊聲,兵鐵相撞,被切裂或錘扁的屍骸被擠下熔岩,在火焰中燃起更亮的光。

一天一夜之後,掘火者蟲群邁入了城區,從技術工坊湧出的鋼鐵戰車又將它們逼回,拉鋸戰在沒有黑夜的麥肯伯特上演,戰鬥雙方都像成為了不知疲倦的機器,至少馬爾西姆的用兵排程和那位矮人王維賽爾格·火錘的指揮都沒產生大範圍漏洞。

掘火者已經進行了側翼打擊、死亡空降,甚至掘地的笨拙戰術,但都被頑強不屈的矮人擋了回去。人型生物不能站立的進攻方向有烈焰元素鎮守,飛行單位有城防炮和飛行的火焰之錘。至於掘地,馬爾西姆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昏招,是自己心態失常下達的自殺指令。

麥肯伯特是鋼鐵的,包括它的地板,那些嚴格執行掘地戰術計程車兵挖穿鋼板筋疲力盡時就被紅龍督軍宰了,在甬道中回流的滾燙金屬原液瞬間將他們的戰壕抹除,還有沒來得及逃跑的蟲腿。

馬爾西姆在等一個機會,他篤定對方的指揮官也是。

“將軍,蟲母誕下了最後的三千枚卵,在麥肯伯特的熱能滋養下,一小時足夠我們的幼體快速成蟲。”傳令官的聲音乾澀呆板,在開合的口器裡只有一絲微微的人情味,是悲傷的味道。

馬爾西姆低下腦袋,閉合的鐮足微微張開,鞘翅振動,急促的噪音就像給蟲群增添了興奮劑。

“蟲母處理好了嗎?”

“遵從命令,已經母體撕碎,儀式佈置完畢。”

馬爾西姆將軍騰空而起,徹底張開鐮肢,龐大的身軀在火光中染成金色,朝著矮人軍的技師部隊俯衝。炮彈飛錘在甲殼上彈飛,直面火光,蟲母的遺言藉助蟲群網路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馬爾西姆將軍,你是上次失敗催化成長的蟲人。失敗的族群已經被偉大之神遺棄,那就靠你,靠神所賦予你的異常,將神的仁慈奪回來。】

轟炸在笨重的戰車上,馬爾西姆將軍旋轉鐮刃起舞,碎片和鐵屑在它的軀體上四濺。他怒吼著,如憤怒的化身將沉睡者被封印的苦楚帶到現實,連同掘火者曾經的屈辱。

【失去神主的目光,吾等已沒有未來!但這不妨礙吾等將墓碑建在伱們的屍骨上!掘火者的宿命將於此完成。】

“士兵們,衝鋒!”

掘火者得到了領袖的鼓舞,它們低下腦袋,用前額那根堅硬的撞角刺向正在纏鬥的矮人戰士,靈活的矮人或挪腳或跳躍躲開。但不要緊,遵從頂撞的本能,掘火者的撞角鉤住矮人的盔甲武器,如格鬥選手一樣聚力將敵人掀飛,還沒等空中的矮墩子落地,這群多足戰車就在角鬥製造的空隙中衝了過去,蟲群的集體衝鋒,勢不可擋。沒有矮人能夠硬撼這股蟲潮,擱置在路中的廢鐵機械也被甲蟲的巨力撞開,他們的眼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深入敵後大開殺戒的馬爾希姆將軍。如尖錐在矮人的防禦陣線上鑿開一道口子,經受蟲群踩踏,盔甲幾乎變成鐵餅的紅龍督軍爬起來,只能看著那道遠去的蟲牆。

精緻的鬍鬚已經在搏鬥中不成樣子,煤灰和結痂的傷疤攪和在一起,渾身上下都在疼痛,扯著嗓子唾罵,提錘的模樣像撐著根柺杖。

“火錘在上,他山羊鬚爺爺的,計劃失敗,啟動備用計劃。”紅龍督軍踹了腳身邊躺下的死豬一樣的傳令官,倒下的矮人鎖子甲被劈成兩半,著火的傷口正在長出紅肉。不久之前,他的胸腔是內凹的,如果紅龍督軍沒給他一錘子,他現在說話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