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一項才能,一種特質,一份禮物。

這種特別的力量很早就進入了安德瑞學院初代魔法研習社的視野,學者先生當初對天賦的定義是,既定的命運。由神明給予,由神明肯定,有神明強加於個人的才能。規定你更適合於成為一名農夫而不是商人,規定你幹這個就能受益,而幹那個就得吃土。

對於學者先生這類的施法者來說,天賦可有可無,高等施法者內心的傲慢會對這種被錨定的命運產生負面看法。

【不要被你的天賦掣肘。】這是學者先生定下的教育方針。

每一名魔法研習社的學徒都會覺醒天賦,這是學者先生給他們設下的課題,利用對天賦的透析辯證地認知自我,瞭解自我,從而更好地研習魔法。

天賦是命運,自然就有好有壞,有的利於學識的成長,而有些則不利於。能夠利用就善加利用,阻礙進步就捨棄,施法者就是這樣的人,現今的魔法研習社不僅保留著覺醒天賦的儀式還留存著封印天賦的儀式。

鏡的天賦,是鏡。

深度解析天賦可以解析出的屬性有【虛無】、【孤獨者】、【反轉】。

這項特別的天賦可以複製反射任何能力,但只有最空洞的鏡面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也就是魔法研習社社長鏡,絕不能發展除天賦以外的任何才能,必須維持內心的空無,才能使用鏡的力量。

要求他在萬千魔法中躊躇不前,要求他擯棄無數種可能性,捨棄探索與研究的自由。這種才能,對於摩羅克伊來說,是最為典型的壞天賦。

他的學生鏡沒有認清自我,沒有捨棄這份追逐他人身影的命運,這讓學者多少有些失落。鏡的天賦是很強大,但與學生的未來相比,學者更推薦鏡執行封印儀式。

結果都已知曉,鏡順從了命運。

“註定學無所成,在研究的領域毫無建樹。儘管嘲笑我的懦弱吧……”

“因為我的天賦真的超強。”

不得不面對自己的鏡魔,鏡先生嘆了口氣,身上的氣勢變得危險起來。

“我很討厭拼命的狼狽模樣,身為施法者就應該像貴族一樣優雅,比起拼到終局爆種險勝,達成戰略目標輕鬆跳出局外,這不是更方便嗎。”

鏡魔已經如同野獸撲了上來,佈置映象,在包圍中閃躲,服飾被攻擊撕碎,露出巫妖的森森白骨,鏡忍不住破口大罵。

“一群蠢貨,還想取代我,你們就不會用我的頭腦好好思考嗎!我的本質是鏡,是空虛,即使取代了我的存在,你們想要取代本體的慾望也不會滿足,因為我的特質和你們一樣只是反射別人的身影。嘖,順從慾望擺爛的精神,該說不愧是我自己嗎!”

“鏡中世界是由我的魔力維持的,等我被損耗到力竭,你們這些衍生物也就會消失,在你們殺死取代我之前,維持你們存在的規則就是自行消失。你以為我會任由一群破壞者存在於我的鏡面世界嗎?因為你們這群鏡魔啊,永遠都要被我掌控。”

和自己的鏡魔無法交流,也許是因為絕望的壓迫,或者只是單純地宣洩怒火。面對無數鏡魔的全力一擊,鏡粉碎了自己的表面,讓反射的攻擊覆蓋到所有的螳螂妖。他終究利用自己鏡魔的力量達成了殺蟲的效果,雖然反射,需要承受同等的攻擊。

鏡中世界破碎,空中下起了螳螂妖肢解的碎雨,在黑泥上累成一座蟲腿小山。原本在映象世界外的救助部隊早已完成工作脫離,現場空無一人,蟲群的屍體在述說著另一個世界的慘烈。

最後,一個水晶頭骨掉在了蟲腿小山的頂部,頭骨裡還有細微的靈火,鏡活動目前唯一能夠活動的嘴巴,咔噠咔噠地說著。

“全心全力,還不是鬥不過取巧的我。不過有了這次的戰鬥經驗,我應該能衝擊八鎖了,不能研習晉升還是有些許不便。不過這種心態大概也搞不出什麼名堂。”

頭骨還在唸叨,因為墜落的位置視野被固定指向天空,看不到黑泥中鑽出的軀體,熟悉的觸角,人形身軀,手臂上的彎刃。

螳螂妖爬上了同伴的小山包,拿起了鏡的頭骨。

“……你們,還剩這麼多?”

握住鏡的螳螂妖身體開始變形,關節更粗壯,頭頂的觸角中心出現了凸起,像一個小王冠,那是蟲群網路更改了伺服器位置,她成了新的女王。

“摩羅克伊一直在躲避著與我族的戰爭,除了絕望的征途,沒有天敵的族群一直在繁衍擴張。猜到你們對數量沒有概念,我來告訴你,你們所擊潰的先遣部隊,只是我們全族的十分之一。”

黑泥中開始震動,一隻只螳螂妖破泥而出,振翅聲,密集如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