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陽光將樹影拉扯老長,鳥獸歸巢。夜晚的溼氣和冷風來襲,灌木上的花蕾失去了它的痕跡。夜晚是危險和陰謀的飼育場,夜行猛獸和真正的怪物正匍匐在無形的黑暗中。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大步走在林間,高的那個穿著簡陋的玩偶戲服,最頂端的頭套因為經常被樹杈撫摸沾滿了亂葉,那雙泛著鱗光的眼睛就像兩團鬼火凝聚在雜草頭盔裡。矮的那個相對乾淨整潔,白色鳥嘴面具成為黑衣上唯一的異色,在黑夜的映襯下,就像漂浮在半空中,十分詭異。

遠處傳來豺狼野獸的嚎叫,將皮靴在草葉中刮擦的窸窣聲覆蓋。

萊爾沒有停頓,拔出腳,在過膝的草叢邁出又一步。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並將自己劃分到黑暗原住民的一邊。

“巨龍導師,我們還要這樣用雙腳前行多久?”巨龍先生以避免打擾野生動物生存的理由,封印了脊骨之輪的代步工具。作為補償,他有提出讓萊爾坐在起其肩膀上的提議,但被萊爾拒絕了。

“很快了,我的學生,再繞過那個棲息過畫眉鳥的歪脖子樹,透過兩片棕熊領地就到了。”

萊爾順著巨龍的手指望向那一片漆黑,暗中答應妮婭協助代步,還有一段路要走。

“就到哪了?”

“就到我的那位朋友最後一次出現過的地方。”

萊爾愣了一下,壓住心裡不好的感覺。

“巨龍導師,您的朋友……應該不會是指某隻動物或者異獸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疫醫。但我的動物朋友對你的幫助不大,我們要去尋找的那一位朋友,也是一位巫妖,一位常年外出很少迴歸學院的巫妖,所以他對學院的記憶大約保留在……三十年前。你不瞭解他,正如同他不認識你。”

“我能從那位先生身上學到很多?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嗎?”

“不,單論武力的話,我的那位朋友可能還打不過你。他的學識的確很淵博,但偏科嚴重。我帶你來尋找他的目的是,讓你和未來的合作伙伴見一面。我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實驗需要你們彼此兩人協作完成。這項實驗會作為你的白骨降靈學結業考試,我最優秀的學生。”巨龍拍了拍歪脖子樹的枝幹,擺動的枝條恰好將他頭頂的亂葉掃開。

“另外,我的朋友,執巖先生是一位古代語學家,如果你對埃莫語、默爾夫語或者梭莫語等古老種族語言感興趣,可以向他請教一下。他是一位好心的學者,前提是他認為你值得進行知識交流的前提下。”

執巖先生,萊爾記下了這個名字。

“可是我該如何打動一位長期在外研究入迷的學者?”

“這我就不清楚了,也許可以用你的邪神學識。實在不行,你還可以用武力撬開他的嘴。還記得我說的嗎?他很弱。不要告訴他是我教你這麼做的。”

在心中為執巖先生默哀兩秒,萊爾開始權衡得罪一位語言學大師的危險性。

“巨龍導師,執巖先生……他在安德瑞學院有參與什麼社團……或者說有什麼背後支援嗎?”

“靠山嗎?執巖先生最大的靠山……大概就是作為朋友的我了吧。”

危險性評估確認,毫無威脅。

萊爾不禁奇怪安德瑞怎麼會有這樣的奇葩。

巨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對了,之前我看過執巖的社團名單,他好像是安德瑞文學社的,向社長黑暗先生申請了長期外出。”

文學社餘孽?文學社外部人員?萊爾感覺執巖先生一下子親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