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名先生再次走到凱文身邊時,他的身體狀況看起來很糟糕,正前方長袍上被開了三個大孔,因為內裡還有絲絨裡襯的緣故,凱文沒有看到傷口,但那三個破口已經因為鮮血紅得發黑。無名的表情依舊淡定,臉上被劃傷的輕微傷口已經結痂,好強的凝血反應。他似乎還想像曾經一樣站直,但扭曲的姿態讓雙方都意識到他的左腿已經骨折了,從長袍下的模糊輪廓裡,凱文只能構思一條扭曲畸形的腿骨。

“無名先生,你需要治療。”

凱文還沒湊近,只見無名用雙手抓住了自己的長袍,抓住了長袍下形成三十度角的左腿。咔噠幾聲脆響,無名把自己的腿掰直了。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脆響讓凱文渾身激靈,他敬仰地看著面前的狠人,無名面無表情,重新站直,完全沒在意衣服上那道血痕和兩個屬於他自己的血手印。

“我沒事,凱文。”

“……我曾經讀過幾年醫學,無名先生。”無名的狠厲讓凱文下意識地小聲強調。

“那可真不錯,凱文。”也許是錯覺,無名有意無意地用布料擋住了幾個傷口。

“你腿斷了,哪怕完美地接好,也需要輔助模具矯正,否則,你下半輩子會……活得很艱難。”凱文再一次委婉表示幫助。

“我是一名魔法師,凱文,我比你更瞭解自己的傷勢,謝謝你的好意。”

“那三個傷口呢,你需要處理傷口,潰爛和破傷風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謝謝關心,凱文,但我並沒有受傷。”

“你的傷口流血了。”

“那是妄想和記者先生遺留在我身上的,我只是被擦破了一點衣服。”

我信你個鬼。凱文只能將無名的抗拒當作他自身的保護意識過強,凱文沒有再強求治療,雖然無名此刻的面相如同一具死屍。

“我們還要進入魔研社尋找學者先生的線索,時間緊迫,凱文。”

“好的,讓我看看。”

魔研社的大門,如今已經被飛射的骨刺碎片打成廢墟,別說大門,就是牆壁和地板都已經看不出區別。

凱文和無名的徘徊吸引了律法先生的注意,他已將兩個犯人打包好,因為之前對無名的間接傷害產生的愧疚感,律法先生走了過來。

“門已經被破壞了,如果是想拜訪魔研社,以後再來吧。”

“以後是什麼時候?”凱文只能期待這個以後不會太后。

“等社長鏡先生意識到自己被困,重新開啟另一扇門鏡的時候。”律法聳聳肩,“根據鏡的時間觀念推斷,應該是一個星期到一個月之間。”

“一個星期以上?萊爾到時候恐怕已經完蛋了。”

“萊爾?”熟悉的字眼勾起了律法先生心中導師的囑託。“你們是疫醫的朋友?疫醫學弟怎麼了?”

凱文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亮起。

“萊爾他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我們需要學者先生的幫助。律法先生,你能聯絡上學者先生嗎?”

律法攤開雙手,表達自己的無奈。

“學者老師,我也無法聯絡上,抱歉。他曾經留下口信,去參加一個關於龍祭司的重大會議了,所以,對於老師的行蹤,我和你們一樣茫然。”鐵手套敲響的嘭嘭聲在律法的胳膊上奏鳴,“如果情況緊急,我可以拋下執法工作前去營救疫醫學弟,和我說說情況,學弟他到底怎麼了?”

“他闖入了一所吸血鬼的營地,如果不救援,他只有兩種結局,變成吸血鬼,或者死亡。”

“就這?”鐵面具後面的聲音表現得相當輕鬆,甚至還帶著點大驚小怪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