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翼的飛鳥從屬於它的連天落下,生命倒計時中的淒厲絕響是如此悲傷。

抱歉,萊爾的慘叫更類似於家豬被宰時的掙扎,絕無美感可言。但那在空中胡亂舞動的手腳、驚慌絕望的表情和即使混雜狂風依舊響徹雲霄的尖叫,依舊向我們展示了最平凡的質樸的對生命的熱愛。這倒和杜鵑啼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妮婭的歡呼和萊爾混合在一起,蓋過了所有的聲音。她開心的舒展自己軀體的全部,織出一張在狂風中抖動的幕布,沒有人說她的不是,妮婭真正感受到了下墜的快樂。旋風像撓癢癢一樣吹拂她的軀體,每一條觸鬚、每一個洗盤,連格柵狀觸鬚中的狹小縫隙也沒有放過。

“咯咯咯咯……”妮婭伸展,回應著正下方其他人的“擁抱”。

萊爾已經能夠看清那些人的面龐了,精靈、矮人、幽靈、魔族還有偽裝的巫妖。他們面帶微笑注視著墜落的參賽者,完全意識不到萊爾等人的險境。身為飛行者的碧翠絲等人完全沒有出現,底下的人群就像麻瓜一樣毫無反應。

說錯了,他們其實做出了反應。

也許是巧合,萊爾發現,自己正下方正對著的,恰好是安德瑞的巫妖同僚們,他們滿臉笑容地看著墜落的萊爾,就像在期待什麼。

閃亮等人就在人群之中,他們好像在思考什麼,吆喝著指揮巫妖們左右移動。

是在商量著接住我吧,畢竟紳士先生他們知道我的人類身份,應該會救我的吧。

巫妖們的規劃結束了,然後,他們讓出了一片空地。

就在計算出來的萊爾墜落地點的正下方,露出了彷徨之城潔白的石磚,和閃亮等人笑容中露出的牙齒一樣白。

這樣就沒有巫妖會被萊爾砸中了,這群賤骨頭。

友人的落井下石刺激著萊爾的淚腺,受到打擊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還是憋了回去。

阿莉安娜碧波一樣的眼瞳正在注視著自己,魔性的美貌讓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萊爾瞬間就找到了她的位置,兩人正在彼此對視,一靜一動。

阿莉安娜端莊高雅地站立,萊爾山崩地裂一般下墜。

妮婭已經轉移到了萊爾下方,厚實的血肉打算給萊爾充當緩衝的肉墊,但萊爾懸著的心總感覺不靠譜,他下墜太久了,速度已經快的可怕,可能要完。

擠出肺裡最後的氣力,萊爾咆哮廣場,傳播自己的恐慌。

“喵喵喵喵喵喵喵!!!!”

離地十米高的位置,被提溜著後頸的小英短正在空中手舞足蹈。

“沒事了,萊爾,放輕鬆。”

死亡女巫文莉騎著掃帚,抓著萊爾貓的後頸,眼神平淡。剛才她在空中中丟出一瓶魔藥,正好砸在萊爾身上,變形的瞬間物理法則失去作用,沒有了速度,萊爾貓被文莉輕鬆的救下。哪怕文莉沒有抓住,貓科動物的本能也會支援萊爾平穩墜落。

薇拉莉茲坐在女巫的懷裡,不耐煩地伸爪敲打萊爾的腦袋。

“喵喵喵?”

放鬆下來的萊爾看著周圍的情況,周圍的空中已經被女巫的掃帚擠滿,那些墜落的參賽者也都被變成貓咪,落在女巫手中。

“在最後關頭保證你們的安全,這就是我們女巫的工作。”

“喵喵喵喵喵喵。”

“為什麼讓你們墜落這麼久嗎?這是飛行大賽約定俗稱的儀式的一部分。飛行的老人帶領稚嫩的新人遊歷彷徨之城的每個角落,齊頭並進,溝通探索這座多種族的城市,最後,再給你們一個驚喜。”

“這是屬於彷徨之城的歡迎儀式。”

“歡迎你,萊爾,你已經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一份子。”

貓咪的變形效果在幾分鐘之後結束,在安德瑞巫妖的群體中,萊爾看著那些傢伙在彼此交換賭資。

是的,又一次賭博,這一次,是關於墜落新人的尖叫強度。

萊爾再次出乎意料地拿到了尖叫比賽的第一名,雖然他認為是相當羞恥的一件事。

許多巫妖都賭輸了,記者先生眉開眼笑地收走那些垂死掙扎的巫妖最後的一線生機,順便來到萊爾身邊表示感謝。

“多謝你在安德瑞的威望和那些嚇死人的響亮名聲,親愛的疫醫先生,你看看,一個尖叫的巫妖,你簡直就是咱們文學社的搖錢樹,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