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發現自己被騙了。

當自己再次甦醒的時候,腦袋枕著的不是柔軟的大床,而是被紅酒浸溼後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木地板,兩側酒家上的酒桶已經被破壞,積沉在破碎木塊底下的酒水就像火焰一樣刺激著威廉疼痛的腦仁。

自己的底褲還在,所有的衣服都整齊的穿戴著,甚至連外套上留下的水漬和嘔吐的汙穢都好好保留著,在潮溼的酒窖裡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自己就像垃圾的一部分被丟在了血腥玫瑰酒吧的地窖,不要說古雷莉亞頭髮中的味道和混雜鱗片的豐腴帶來的奇妙觸感,除了粘稠的酒水,自己什麼都沒有碰到。

沒有戀人的陪伴,和自己在這個如同案發現場的地窖裡一起入眠的,只有一個渾身赤裸的……石怪,那些自然生長的尖石碎片能把自己戳死,從他開裂嘴角中流出了一些黑色的如同石油一樣的粘稠物質。那是石怪特供的酒水,礦物質豐富,現在成為了威廉花花袍子上不可磨滅的一部分。

古雷莉亞再次欺騙了我!

忍受著宿醉引發的頭疼,威廉站了起來,他的身體素質相當不錯,魔法師哪怕頭腦疼痛,移動的腳步並不虛浮。自己身上居然沒有一點虧空的感覺!什麼都沒有發生!

威廉更加生氣了。

就在這時,酒窖大門被從另一邊開啟,曾經的同事,調酒師洛倫先生穿戴血腥玫瑰精緻的制服,小鬍子油量順滑,帶著標準的笑容,他和威廉打著招呼。

“早安,威廉,昨晚的狂歡如何?”

“早安,洛倫先生,你看看我的樣子,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答案。”威廉聳了聳肩,身上的難堪已經不可挽回,威廉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魅魔安娜的又一次惡作劇,真高興她沒把我扒光像肉豬一樣丟在這個垃圾場裡。”

洛倫先生莞爾一笑,“威廉,我相信你誤會了安娜的意思,至於你的現狀,那是一些列意外的後果。”

“意外?”

“是的,當時安娜拖著酩酊大醉的你來找我,讓我給你準備一片休息的區域。她還有工作,大概是打算在工作結束之後,將你帶走。”

“我將你放在了酒窖裡,這裡是血腥玫瑰酒吧最安全的區域,在其他時候。”

“我當時正在忙於其他工作,結果一群狂歡之人打破了地窖,在這裡進行了下一場狂歡。無法之夜,他們毀了整個酒窖,哦,也給在此的你帶來了一些麻煩。”

“我相信安娜原本是想來見你的,結果她遇到了看上去有些生氣的碧翠絲女士,是的,你的女伴被我們的薔薇女士帶走了。你也明白的,魅魔小姐對薔薇女士沒有多少抵抗力。”

“所以,你被鴿了。”

“鑑於你經歷的一系列悲慘遭遇,處於人道主義關懷,我沒有喚醒你,而是將你的糟糕心情推遲到了現在。”

洛倫先生的奇怪邏輯著實讓威廉有些無語。

“謝謝你的仁慈,洛倫先生,但我現在得去找某個小妞索取一些我應得的補償了。還要換一身衣服。”

洛倫並沒有贊同威廉的話。

“關於你之後的安排,這正是我來找你的目的之一,威廉先生,在酒吧之外,有人在找你。”

“是你的一位秘法者同事,似乎是相當緊急的事。”

秘法者?找我?威廉的腦海中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提拔者那位城主先生。雖然他不願透露姓名,但對自己的關照確實是十分周全的,雖然已經有大約一個月沒有接觸過了。

一個驚喜?特派的任務還是別的什麼?不管怎樣,威廉都會盡心完成工作。

萊爾醒了。

除了宿醉的噁心感,身體上並沒有任何其他感覺。仰躺在柔軟的鋪滿玫瑰花瓣的床上,萊爾找不到阿莉安娜的身影,雖然身邊停留在床被上的餘溫證明了阿莉安娜曾經在自己身邊。

萊爾還依稀記得自己和阿莉安娜附帶挑逗意味的談話,但之後的記憶已經被酒精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