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到腦後。

中世紀,是貴族階級發揚光大的時代,從崩塌的羅馬帝國汲取養料,用財富和權力籠絡騎士,以統治者的身份管理其他階級。

這時候可沒有便利的大規模的傳媒渠道,人們只能透過自身的眼和耳去打聽周圍的事物。

一個普通人,一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可能是他具有爵士頭銜的鎮長。

爵士頭銜,是有封號無封地的榮譽騎士,騎士,是最低階的貴族。

這樣等級森嚴的階層,就註定了貴族和平民的交流斷層,他們處在兩個世界,一個為生存而操勞,一個為享受而享受。

不要奢望什麼跨越階層的感情,除非意外,這兩種人甚至一生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會聽到。

如果說羅密歐和朱麗葉是貴族小姐津津樂道的叛逆,那和平民相戀,非常抱歉,那是夢裡都沒有考慮過的空想。

貴族和平民的差距,用二十一世紀的俏皮話來說,那就是兩個物種,產生了生殖隔離。

將心中的漣漪平復,萊爾才擺脫阿里安娜柔和的聲線,轉而注意她的話語。

“奢靡之杯,是一個互助性質的社團,我們會為彼此,為安德瑞的成員提夠他們所需的有償服務,而我們的職責,就是幫助他們,找回他們已經遺忘的那一部分。”

“慾望。”

“也許你注意到了,也許你沒注意到,安德瑞在精神上缺少了一些東西,是的,他在知識的鑽研領域空前的繁榮,但這份芳華只是沒有根基的空中樓閣。”

“安德瑞的人,其實是缺陷的。當來到這裡,他們是迷茫的,他們沒有自己的欲求,只是伴隨著學院整體的求知慾隨波逐流,也許他們在鑽研中找到了快樂,但更多隻是固定化的思考和工作,沒有目標。”

“也許這會持續一個世紀,或者兩個,但這樣的狀態,只有滅亡的末路。”

“他們需要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存在,不單單是宗旨的知識的延續,實際上知識傳承少一兩個人,不會有什麼大礙,他們需要找到自身的價值,首先得有需求。人類是為了滿足自己才存在的。”

“就像他們漫無目的,但又確實在刻骨研習,也許他們的腦子還沒回過神,但他們的身體自動採取了行動,因為潛意識告訴他們,這就是你存在的價值。但這種條件反射還會持續多久?總有一天,他們會重回迷茫。”

“轉而回憶起,那份被遺落在身後的,被世界遺忘的怨恨。”

“有些人把追求慾望視為一種墮落,但更多的人,則將它視為一種奢侈,一種早已失去無法找回的奢望,這也是奢靡之杯的由來,杯,是一個古代教派的標誌,一個縱情享樂的歡愉教派。”

萊爾斟酌著這些話,這麼說來,安德瑞人更像是限制自身的苦修者,他們摒棄了享樂,將精力投身於鑽研。勞逸結合,萊爾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種苦修已經病態到了需要建立一個追求享樂的社團了嗎?

萊爾回想起今晚在安德銳的見聞,回憶起那一個個自身除求知外別無他物的身影,也許真的有尋找慾望的必要。

如此看來,奢靡之杯也許非常適合自己,因為,身為穿越者的自己,絕對是比這裡的所有人更懂得享樂的,雖然一種墮落的愧疚感悄然出現。

“我想加入奢靡之杯。”

阿里安娜的面紗正對著萊爾,身旁的紳士先生也嚴肅地坐回了正姿。

“奢靡之杯的考核很簡單,就是判斷你能否接受過去的點滴,因為過去的我們被慾望充滿,模仿過去也許是最快找回慾望的方式。”

“那麼,考核可以開始了嗎?”

“考核已經結束了。”

“嗯?”

阿里安娜伸出湯匙,在萊爾面前的紅茶杯沿輕敲一下,“食慾也是一種慾望,你並沒有排斥它。”

萊爾看了看手邊的茶杯,他理解了紳士先生對於蔬菜湯的疑問,他只是發現了自己的食慾。

安德瑞已經廢寢忘食到了排斥吃飯?

“那麼我透過了?”

“是的,疫醫,你成為了奢靡之杯的第四位成員,歡迎你加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