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妮婭的觸鬚在萊爾的臉頰上擦拭,心底的聲音傳遞著她的關切。

“我沒事,妮婭。”強壓下鼓動到喉嚨的嘔吐感,萊爾擺動腦袋貼著妮婭的觸鬚。

讓一個生命以這種扭曲病態的形式在自己眼中流逝,簡直就是對醫生的侮辱。他是阿諾因,依舊是那個是生命為草芥的可憎的傢伙。

“如果萊爾不喜歡,我們可以逃跑哦!妮婭可以讓萊爾跑得超級快!”

看著腳邊的深黑色血肉慢慢凝固,萊爾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我們必須要學習,妮婭,為了讓我們變強,為了讓我們有主宰他物的權力。”

妮婭躁動的觸鬚活動聲靜止了一瞬間,她緊緊貼著萊爾的腦袋,想要聽到他的想法。

“主宰別人,會覺得開心嗎?”

“我不知道,妮婭,我不知道主宰是什麼感覺,因為我從來沒有這麼做過。但我們可以先想象一下。”

“妮婭是邪神哦,總有一天,會實現萊爾的願望的!”

萊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撫摸著作為妮婭的粘膜。

“那我們現在都要努力了。”

阿諾因的教學在繼續,血肉轉換的咒文和魔力調動形式都和曾經接觸的降靈學不同。倒不如說嚴格意義上這已經不算降靈學了,身為活人的萊爾能夠清晰地認知這一點。這不是改造屍骸,這是在扭曲生命,褻瀆生命的原始形態。已經失去生命的巫妖顯然沒有這種負罪感,雖然他們沒有萊爾的生物學知識,但本身優秀的資質還是讓他們學會了這個法術。

“阿諾因教授,我們的實驗體在哪?我們練習法術的物件。”一個掌握了新能力的巫妖學員有些躍躍欲試。

阿諾因看著大家,面具上的笑容和麵具後的笑容融為一體。他側轉身體,指著身後的水庫。

“水裡,先生們,你們的實驗體在水面下。你們可以用任何活物做實驗,任何你們看到的。”

萊爾清楚水下是什麼,那是一片海域中的魚群,曾經和人魚在水底的奇妙探險,讓萊爾看到了那些黑暗水域中的生物。

“阿諾因導師,但是水下的不是正常的魚群海獸嗎?讓我們這些新生直接上手這些活物,這樣真的好嗎?”

“你們做的,不是什麼毀滅性的物種破壞。先生們,進化伴隨著自然選擇,你們也是其中的不確定因素。用一些沒有價值的魚群來創造更多像疫醫先生一樣的降靈學天才,在我看來,物超所值。這不過,是一次進化的物種選擇而已。”

巫妖學院接受了阿諾因的建議,就像一群拿著斧頭的嬰孩上了刑場,他們走下水面? 開始了自己的實驗。

“疫醫先生? 請開始你的實驗。我非常期待,你的成果。”阿諾因看著依舊停留在岸邊的萊爾? 做出了善意的提醒。

萊爾潛入水下。

水下是幽深陰暗的? 離開空氣的那一刻,就像有人關了燈? 光線只在表面留下了薄薄的一層。

還要下潛,表面並沒有多少生物? 甚至是曾經在淺層肆虐的巡迴鯊魚也消失了。

萊爾感知到了巫妖同學的身影? 他們的靈魂之火在水下也帶著火光。也許我應該把幾個學員的頭骨拆下來照明,這樣也就能減少魚群的損失了。

這可不是說幹就能幹的事。

下潛到了光明已經找不到的地方,已經有巫妖和魚群接觸了,他們捕魚的樣子嫻熟地好似水鬼? 也許上幾次水面清理工作也不像是做無用功。

他們將魚群抓在手掌? 滑膩的粘液和鱗片並沒有把魚擺脫魔掌。

隨著一道道法術的光芒,那些活物改變了樣子。一些長出了多餘的骨頭,有些的鱗片變成了刺蝟般的尖刺,有些骨頭軟化,形似章魚? 有一些,變成了一團蠕動的肉塊。

但大多數? 破碎了,爆炸的血肉吹起了水泡? 那些染紅的氣泡像上方漂浮,也許當它們接觸空氣破裂時? 裡面還能傳出生命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