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斯蘭城堡的內部裝飾風格和奢靡之杯一般無二,許多的金石裝飾將空曠大廳塞滿,讓只有三人居住的城堡也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在地面上自己掃動的掃帚,在窗戶上移動的抹布,懸吊在半空倒水的茶壺,以及漂浮在兩人身後的衣架。納斯蘭的僕人很活躍,萊爾不得不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放在幾乎頂著自己脊背的立式衣架上。那件外套在空中被一雙看不到的手拍打幾下,然後跟著跑了。

謝絕了想要給自己代步的藏青色地毯,看著它的布料在地上像波浪一樣鼓動幾圈,最後停歇。萊爾抓緊了樓梯的扶手,跟著阿里安娜的前往二樓。

漂浮在空中的阿里安娜回過頭看了萊爾一眼,青綠眼瞳中帶著疑惑,“為什麼要拒絕他們的幫助,那會更加輕鬆。”

因為不想變成廢人,萊爾踢了踢想要藉機纏上自己腳踝的地毯,“我更習慣自己行動,阿里安娜,我在享受支配自己身軀的感覺。”

阿里安娜露出了笑容,她從空中落下,快步走到萊爾身邊,牽著他的手臂。

“你說的沒錯,萊爾,現在我已經擁有了肉體,我應該更多地去感受它。陪我一起走,萊爾。”

“好的,安娜。”享受著阿里安娜對自己的依賴,萊爾重新邁開腳步上一個臺階前進。

兩道透明的身影出現在萊爾面前,就在樓梯的轉角處。

那是兩個幽魂女僕,一身女僕裝,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雖然沒有任何情感的流露,但萊爾依舊脊背生寒。

那是阿里安娜的貼身女僕,也就是在博瑞莊園的舞會上搬運自己的幽魂女僕。她們是在抱怨,抱怨萊爾搶走了阿里安娜的依靠。

萊爾無奈地賠笑,幽魂女僕回退幾步,隱藏在了牆壁裡。

“一樓是生活區域,我和姐妹偶爾會進行一些常規意義上的生活活動,追憶過去,現在應該能很快使用。二樓是我們和賓客的休息的房間,我和碧翠絲的房間就在這裡,直到她搬出了自己原本的房間。”

“她搬到血腥玫瑰酒吧了?”

“不,是地下一層。那裡,是酒窖。”阿里安娜的臉上掛著無奈,“碧翠絲是一個很隨意的人,她在葡萄酒架的最裡面擺上了一張床鋪,每天都會有僕人去換洗沾滿酒精的床被。她不是很喜歡睡棺材,這對吸血鬼來說,很罕見。”

萊爾想象著碧翠絲穿著睡衣,拎著酒瓶從地下酒窖爬出來的樣子,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那這個畫面和最開始看到她在血腥玫瑰驚豔登場的畫面對比,臉上帶上了滑稽的笑容。

“我的房間到了。”阿里安娜推開了一扇門,門後是一個窗臺正對平靜湖面的房間,明黃色的窗幔將那張柔軟大床隱藏在朦朧裡,唯一一張桌子靠近衣櫃,擺放著茶具和一個從旁邊書架上取下的羊皮紙。微風從窗外刮進來,將阿里安娜鬢角的一絲秀髮撩起。

她轉過身,將頭髮撩到耳後,看著萊爾的眼睛帶著星星點點。阿里安娜的手掌輕放在萊爾的胸口,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嘴上帶著壞笑。萊爾能感覺到她吹拂在自己臉上的呼吸。

“你選好今晚的房間沒有?”阿里安娜就像一隻小惡魔。

萊爾本打算順勢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小心看了一下阿里安娜的房間。

窗幔上,床底下,還有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張張透明的臉開始顯像,她們面無表情,但目光直直地盯著萊爾。幽魂女僕的數量達到了十幾個,她們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鑽出來,死死盯著萊爾。沒有言語,但萊爾心裡已經明白了。

“選好了,我住在客房吧。”

阿里安娜的眼睛閉了一瞬間,嘴唇在萊爾的臉頰輕點,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半掩著大門,臉上的紅霞還沒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