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特走下了停留在治安處的馬車,昨晚的歡樂在自己的腦子裡留下了痕跡,自己的鼻子彷彿還能聞到那些女士的狀粉和酒水的味道。

揉著昏昏沉沉的後腦,加勒特扯了扯自己的胸針。自己是不是又胖了,在辦公桌前待太久了。回想起曾經那個身為小治安官在卡珊戴爾奔波的自己,加勒特發出了懷念和唏噓,“老傢伙,你只有守時的習慣保留下來了。”

推開大門,辦公室裡只有趴伏在桌面小憩的值夜人。可以理解,其他治安官去參加了昨晚的宴會,現在恐怕因為宿醉還沒有清醒,這些等待交班的先生能夠停留在原來的崗位,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雖然這麼說,但加勒特還是產生了不爭氣的怨念,這些新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似乎遺漏了一個,加勒特看著在最角落的那個簡陋辦公桌,那個位置採光極差,除非是大晴天,否則白天都需要燈火照明。現在,在黑暗中,一個人正端坐在那一片黑暗裡,一個模糊的輪廓裡發出紙張翻頁的聲音。那雙眼瞳吸收著黯淡的光,成為陰影中唯一明亮的東西。

加勒特當然知道那是誰,但凡是有一個同事願意共用辦公桌的人,都不會待在那個地方。加勒特的鼻子發出悶哼,他走到自己的桌前,將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服上,整理好檔案,單片眼睛卡在眼眶裡,加勒特又變回了那個威嚴的警督。

他抬眼看著自己桌上的第一封檔案。

“萊爾·布勒的辭職信?”加勒特的嘴唇在唸叨,但目光已經轉移到了陰影中。

雷爾夫翻動書頁的速度不變,陰冷的聲音帶著寒意,有一個本來在沉睡的員工甚至被這低沉的聲音驚醒。

“是的,萊爾決定辭去治安官的工作,他想保留更多的時間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昨天的一幕你也看到了,我那位未來的侄媳婦,可不是一個小人物。所以,他不想努力了。我也答應了,布勒家族已經得到了延續,不如由著他。”

“倒也合情合理。”加勒特收下了辭職信,但也沒忘記調侃這邊的老光棍,“所以連你的孫子輩都有了,惡狼什麼時候才會找到自己的窩?納蘭尼亞的那位可是一直在打聽你的行蹤。”

雷爾夫沒有回答,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臉上的冰冷就像看著自己的仇敵,不過相識已久的加勒特知道,他只是天生混蛋而已。

一沓厚厚的卷宗被丟到了加勒特的桌上。

“這什麼?卡珊戴爾貴族檔案?”加勒特瞪大了雙眼,他的咆哮聲就像悶雷,在治安處迴響,“該死的混蛋!你居然越過我私自取用檔案室的資料,你明白竊取檔案室資料是什麼重罪嗎!”

“我只是‘參閱’而已,只是將申請申請放在了時間的最後,這也不能怪我。加勒特先生,您今天遲到了,我不得以出此下策。現在,我好好地還給你了,長官。”

加勒特吃了個悶虧,但也不是第一次了,雷爾夫的腦子比他好得多,尤其是鑽漏洞的情況下。

“告訴我,你在尋找什麼,雷爾夫,告訴我你在搜尋的內容,我需要確定你不會對貴族的隱私造成威脅。”加勒特認真地看著雷爾夫的眼睛,神情專注。

雷爾夫知道那眼神是什麼,那是加勒特審訊的習慣,索性自己也沒有需要矇騙的事。

“我在查詢博瑞家族的相關檔案。”

“博瑞家族?凱文少爺,雷爾夫?你在調查你侄子的好友?”

“只是好奇而已,貴族所擁有的‘底蘊’有點讓我驚訝。”

“那麼,你找到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博瑞家族好的很。”雷爾夫扶正了自己的帽子,走了出去。

“博瑞家族上一代家主效忠國王,從軍有功,封賞世襲男爵,博瑞家族無疑是最正統的卡珊戴爾貴族。”

“卡珊戴爾的他們從來沒有和任何鄰省貴族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