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意了,長時間蹂躪弱者的血腥行為讓他們的神經走向了某條通向陰暗的道路,他們嗜血但又愚蠢。沒有仔細檢視馬匹上比起弩矢的傷害要大得多的傷口,也沒有檢視流淌在地上的黑血。他們只是在搜尋那三個像兔子一樣逃竄的小子,即使是黑色的套索纏在他們脖子上的前一刻,他們充血的眼珠裡也別無他物。

妮婭站立在樹林裡,就像一棵樹。她的枝幹上沾滿了罪惡的鮮血,浸潤了土壤。透過樹葉的熹微光明灑在她身上,她就像是一個詭譎而又神聖的十字架,對病入膏肓的罪惡給予最後的解脫。

這僅僅是躲藏在樹叢後的三人表達內心的想法,因為現場實在是太過於震撼,即使過去了一刻鐘,也沒有哪個人想要走出來,絕對不是被嚇到了。尤其是當妮婭的眼球掃過來時,三人蹲踞的灌木叢十分明顯地抖了抖。

“萊爾,你剛才是不是發抖了,瞧你那出息,被自己的分身嚇到了。”

“我呸,明明是凱文推了我一下,抖的是他!你要體諒一下弱不經風的貴族小子。”

“這是汙衊,明明是威廉推了我一下!我可是常年打獵的,身體倍兒棒,不像這個孱弱的法師,瘦小的胳膊一點勁兒都沒有!”

“我才沒有抖!我……我只是被自己暴走的魔力干擾了而已,沒錯,是我太激動了!你們看!都怪它。”凱文拿出了自己被冰塊凍住半截的手掌展示了一下。

“只是我強大的魔力干擾而已。”

直到最後,三個少年都覺得羞赧,這才不約而同走出了灌木。

凱文回頭,“記住了,萊爾,我們沒有害怕,都是威廉的魔力干擾。”

萊爾回頭,“記住了,威廉,我們沒有害怕,都是你的魔力干擾。”

威廉回頭,空無一人。

他舉起手掌上的冰塊,“都是你的錯。”

“咕嚕!妮婭是最棒的!”妮婭興奮地甩動著觸手上的最後一具屍體,那是一個疤臉男人,血在他身上不要錢地噴出來,妮婭就像在揮舞一瓶開啟的香檳。

“夠了,停,放下,你是最棒的!”萊爾安撫了妮婭,三人這才走近。

萊爾俯下身子,開始檢測他們的屍體。

死因是頸動脈失血過多,也許還存在窒息死的,萊爾不確定,因為其中有一個可憐的傢伙脖子被扭成了麻繩。

他們的面容十分憔悴,眼神裡還保留著驚恐,面板粗糙,身上帶著一股餿味,看上去在野外活動了相當長的時間,眼球充血,但如果僅僅是窒息,應該不止於此。看著他們的眼睛,萊爾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但又想不起來。

“凱文,過來看一下。”萊爾喊來了小隊的幸運星,他指著強盜的眼睛,“凱文,你能看出什麼問題嗎?我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東西。”

凱文的身體前伸,手掌撫摸著下巴上帶著小卷曲的鬍鬚。沉思之後,他恍然大悟,“我想到了,萊爾,他們像你!”

萊爾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你是欠抽了嗎,兄弟。”

“我的意思是,他們很像你曾經的樣子,還記得埃菲爾第二學年期末考試嗎?”

“記得,我通宵三天三夜複習,結果考試總分和你持平的那次,原因是你蒙對了答案。”

“重點不是考試結果,而是當時你通宵熬夜了,你注意到這個人的黑眼圈沒有,簡直就是把煤灰抹在了眼睛上。他們也肯定徹夜未眠,甚至比你以前更久。這就是關鍵。”

“關鍵是,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為什麼會選擇徹夜不眠。他們在夜晚,在防備什麼?”

凱文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天知地知他知我不知,要知道,死人可……”凱文停頓了一下,想到了什麼,看著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