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瑞斯公爵蒼白臉龐一陣青一陣紅,表情非常的豐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兩顆暴露在外地尖銳犬齒之間,呼吸凝成白霜。

猩紅的眼睛閉合,再次睜開時,內部綻放嗜血的紅光,那雙眼睛,即使萊爾站在雷蒙先生的光翼之後,都感覺到戰慄,就好像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臟。

“你,雷蒙,很好。”咄咄逼人的聲音壓迫感十足,萊爾心中對安德瑞天花板的戰力不放心了一分。

德拉瑞斯變成漫天的蝠影,將約書亞裹挾帶走,只留下一句狠話。

“洛書塔爾血族與你斷交,雷蒙,從下一次開始,不死不休!”

德拉瑞斯用最強硬的語氣說出了最慫的話,但雷蒙先生喜歡得寸進尺。

雙翼一展,化作一道光芒緊隨德拉瑞斯公爵的蝠影。

“不要抗拒,公爵大人,這個世界需要您的犧牲,為了世界和平,請死在我的槍下,不要跑,吸血鬼!”

敵我大佬的降臨,最後以鬧劇一般的結局結束。

萊爾看著準備返程的艾利安女士。

“這就結束了?”雷蒙登場,敵人成灰,敵方大佬出現,雷蒙追殺。

“結束了,如果對手足夠強的話,也許還有一條活路。不論如何,都不會有精力在找我們這些小蟲子的麻煩了,想想雷蒙先生煩你的樣子,那位血族公爵估計夠嗆。”

為洛書塔爾家族祈禱十秒。

“我要去找卡蓮處理一些私事,關於這身盔甲還有一些瑣事,可能會花一段時間,疫醫先生,你可以先行離開,我在陵墓之外設立了游標,能夠直到納蘭尼亞。”

“好的,多謝。”

艾利安行了一個淑女禮,“不用擔心,卡蓮會安全完整地回去,我還不至於以大欺小。”

萊爾摸了摸後腦。

“那就麻煩您照顧她了。”

艾利安女士捧住了自己的嘴部,幾聲輕笑,就像春天飛鳥的輕啼,“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但是,現在也不用講究這麼多了,好的疫醫先生,我會的。”

艾利安走得相當輕快,留下萊爾一頭霧水。

沒有在糾結,萊爾打算回頭。

納蘭尼亞的旅程也要告一段落了。

萊爾掃了掃面前的巨大圓盤,那背後,應該就是納斯蘭公爵的真正陵墓,也就是阿里安娜先輩沉眠的地方。血族尋找的鮮血神器,也就在這扇大門之後。

那不是我該感興趣的東西,就在萊爾如此思考的時候,他也確實在大門上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

情不自禁地走近,萊爾看到了幾幅壁畫。

這扇石盤,可能就是阿里安娜的生父雕刻的,因為在其上,都是三個女孩生活的故事。

一起讀書,一起休息,一起飲食,一起睡眠。她的父親肯定愛她們到了極致,才會在祖先的陵墓中雕刻出她們的模樣,雖然如此稍顯不妥,對已故者有些不敬。

萊爾很快就找到了阿里安娜的身影,她總是最安分的那個,碧翠絲是最小的那一個,但也是最搗蛋的那一個,萊爾莞爾一笑,注意力不自覺轉到了素未蒙面的大姐身上。

海倫娜。

在壁畫中,她毋庸置疑地處在姐妹的中間,看上去是一位非常受歡迎的姐姐。奇怪的是,她在壁畫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自己的正臉,那一連串壁畫,從她們的幼兒時代一直到成年,海倫娜從未展現過自己的正臉,她總是背對著萊爾。

這勾起了萊爾的好奇,他沿著石盤的邊沿移動,企圖找到那個身影,那張面孔。

萊爾看到了最接近自己預期的那一副,那是三姐妹坐在她們父親床邊的樣子,像是在和父親做最後的道別,阿里安娜和碧翠絲的臉上都帶著悲傷,讓觀者心碎的悲傷。

海倫娜的面容被落下的簾幕阻擋,就像是在躲避眼前的一幕。

想看到她面容的想法戰勝了這一切,萊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挪開那簾幕。

黃金的簾幕真的挪開了。

海倫娜並沒有流淚,她的眼睛,正看著你,筆直的,穿透這副壁畫,看著正在注視她的你。

那是一雙怎樣美妙的眼睛,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

萊爾沉重地呼吸著,事實上,他已經快不能呼吸了,拉動的簾幕是一個機關,一陣沁人心脾的異香灌入口鼻。

身體想要進入休眠,連胸腔中的心臟,都想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