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表示納蘭尼亞的路牌,窗外的世界,變了一個顏色。

如果說卡珊戴爾是黃昏,高塔,以及沉思者的結合物。

那麼納蘭尼亞就是鮮花,精美手工和歡快舞者的世界。

路旁盛開著不知名白色球狀小花,沒有經過打理的紛亂讓人的心情也跟著五彩斑斕,不時飛過的青頭鳥雀在頭頂發出一聲鳴叫,然後停駐在斜頂房屋的彎曲尖角上,和最頂端的方向標一起看向這一車陌生的來客。

在萊爾的腳尖接觸軟嫩的草地之前,夾雜泥土腥氣的花香,就像一隻重拳將旅途的勞頓擊飛。

現已臨近黃昏,臨街的商鋪正將那些有意思的石雕小玩意兒,從櫃檯上取下,他們哼著小曲,身體也隨著那淳樸的音調搖擺,踱步進自己的小屋。花匠在給那些一小簇一小簇的薰衣草澆水,拿著一個類似小湯匙的勺子,順著纖細的莖杆,流進圓潤的石盆裡,在這樣的衝擊之下,頂部的紫色小花左右擺動,就像在為水珠歡鬧。

周圍的歡快氣氛,很快就感染了舟車勞頓的萊爾,他伸了個懶腰,大口吸入那份清甜,將早已被彩色奪去心神的卡蓮接下來,她已經在踏板上呆了一段時間,在她第一眼看到納蘭尼亞的美景開始。她太出神了,幾乎是萊爾帶著她走下的馬車,如果不是萊爾及時叫住了車伕,她的那根聖光秘密武器會被她忘在車上。

納蘭尼亞無限接近於萊爾心中的人間天堂,這裡有一種魅力,會讓幾乎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是幾乎。

“阿嚏!”

就像一場音樂會混入了鋸木聲,一聲噴嚏讓仙境墜入凡塵,在夕陽下照射的納蘭尼亞散發的虹光消失殆盡,萊爾轉向始作俑者。

雷爾夫用手帕撫著鼻子,他的靴子踏在地上,右手將龍吻扛在肩頭,地痞無賴似地歪著頭,將用完的手帕塞進右胸的口袋裡。

“該死的花粉,該死的納蘭尼亞。”

原來真的有這麼一種人,能夠把周圍染成他的顏色。

雷爾夫幾乎凝成一團的眉毛,凍在臉上的冰霜和眼神裡的厭惡,完美復刻在周圍居民的臉上,一聲聲木門撞上門檻的聲音,帶著花色頭巾的村婦在關上大門前,還朝他啐了一口。

雷爾夫就像一個瘟神,所有人都背道而行,萊爾毫不懷疑,他絕對是納蘭尼亞最討厭的人。

雷爾夫拿手指搓了搓自己侄子的額頭,“看我幹嘛,這裡的居民素質還是一如既往的低下。”

“納蘭尼亞歡迎所有的客人,討厭鬼和狗除外,而雷爾夫,碰巧你這兩樣都佔。”

那是一個身段修長的女人,萊爾也只到達她的肩頭,甚至連雷爾夫的身高也只能和她勉強配對,高大的體型並沒有讓她顯得粗獷,她的五官屬於上等的那一層,看起來就像一個大號的洋娃娃,酒紅的頭髮在腦後團在一起,所以她的禮帽只能斜帶著,治安官制服被身體撐起,姣好的身體曲線顯露無餘,尤其是該有的地方,非常出色。

兩隻馬靴分離約一尺,這個女人就大剌剌地站在路中央,將夕陽擋在自己身後,她帶著微笑,但是那種怪異的笑容怎麼看都有點熟悉,帶著一股濃濃的不屑和挑釁,標準的雷爾夫式微笑。

“好久不見了,薇爾莉特。”

雷爾夫式冷臉對雷爾夫式笑容。

“兩年零六個月,老狗。”

這個女人就像朵盛開的食人花,讓萊爾意外的是,自己的魔王叔叔居然沒有回擊,他拍了拍萊爾的肩膀,“這是我的新部下,卡蓮·澎拜女士,教會助力,以及萊爾·布勒先生。”

女人翹了翹眉毛,她先是彎腰,將手臂搭在膝蓋上,對卡蓮露出善意的微笑,像盛開的龍沙寶石玫瑰,“感謝你的援助,小卡蓮,我是莎蘭·本尼特,你也可以跟著雷爾夫叫我薇爾莉特,納蘭尼亞的治安官,職位是督察,歡迎你來納蘭尼亞。”

隨後,莎蘭的臉移動到萊爾這邊,她的手臂在前胸交疊,將龐然大物襯托得更加顯眼。

“所以,你就是天才治安,小布勒,你和你叔叔差距真大,沒想到卡珊戴爾的小狼崽看起來是吃素的,”莎蘭的臉掃了掃雷爾夫,嘴角又不自覺翹起,“所以,我們治安新星,實際情況如何?教官。”

雷爾夫拖住自己的下巴,眼神也集中在萊爾身上。

故作深沉。

“萬中無一,十項全能,不愧是我的人。”

莎蘭女士也朝著萊爾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她的閃亮眼睛帶著神光,露出八顆整齊排列的珍珠白的牙齒,但萊爾總感覺這片潔白泛著寒光。

“那就讓我們期待一下小布勒先生的表現吧。”

莎蘭女士在最前面領路,“今晚你們會住在旅店裡,明天,我們一起去見納蘭尼亞的領主,沒錯,是,我們,一起,好好休息,這裡的美食,我推薦玫瑰餅和蜂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