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排人,一排貌美鮮嫩的丫鬟,一排精明能幹的僕婦,加起來得有二十來個人,齊齊給方氏宋安然行禮。

方氏面上帶笑,“安然,這些人都是舅母精心挑選出來的,你選幾個放在身邊使喚。其餘的則分配給你的姐妹兄弟。當然,最好的自然要留給你父親使喚。”

宋安然抿唇一笑,眉目顧盼之間,風華絕代。宋安然的目光從丫鬟們身上一一掃過,她笑道:“舅母挑選出來的人自然是極好的。不過這次上京城,府中下人俱都帶了來,身邊並不缺使喚的人。不過灑掃的人手倒是缺了幾個。要是有不嫌棄的,我也不妨挑選幾個回去當做三等丫頭使喚。”

丫鬟僕婦並方氏齊齊變了臉色。

丫鬟僕婦們心中很不以為然,她們可是透過精心調教挑選出來的,都是要當做一等丫鬟管事娘子使喚的,誰樂意去做灑掃丫頭,沒得丟了臉面。其中有兩人忍不住,還露出了不忿之色。

方氏心中惱怒不已,宋安然這話是嫌棄侯府,還是在嫌棄她本人。竟然將她精心挑選的丫頭當灑掃丫頭使喚,真是豈有此理。

方氏瞬間冷了臉,“外甥女,你沒開玩笑吧。”

宋安然拿起手絹掩嘴一笑,“舅母真會說笑,這樣重要的事情我豈能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姐妹兄弟還有父親身邊並不缺使喚的人,只缺灑掃的粗使婆子。本來舅母不提這事,我也會主動開口問舅母要幾個粗使婆子使喚。卻不料舅母考慮得如此周到,早早的就將人手準備好了。舅母誠心,我豈能辜負舅母的一番好意,我就在其中挑選三五個做粗使活計。”

方氏氣了個倒仰,她早就聽說宋家是宋安然在當家,之前還沒將她當一回事,這會才算見識到宋安然的一番心機。小小年紀就如此難纏,長大了還得了。

方氏左手死死的捏著椅子扶手,心中思量了一番,這才忍著怒火,面色平靜地說道:“都怪我,事先也不瞭解清楚你們的需求,就擅做主張。既然你們家的人都不缺使喚的人,只缺粗使婆子,那這樣吧,我一會重新給你安排幾個粗使婆子聽用。”

“多謝舅母,那這些人?”宋安然目光從鮮嫩貌美的丫鬟身上一一掃過,嘴角含笑,眼中譏諷之色一閃而逝。

方氏揮揮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說道:“這些人都不堪用,自然不能放在你身邊惹你生氣。你們都下去吧。”

最後一句是對丫鬟僕婦說的,丫鬟僕婦們俱都鬆了一口氣,她們才不想去宋家做粗使丫頭。哼,將珍珠當魚目,果然是鄉下地方來的,沒什麼見識。

宋安然偷偷一笑,也不在意下人們的那點小心思。

因為在宋安然手下吃了虧,方氏也就沒心思繼續留宋安然說話。“安然,舅母還有許多事情要忙。要不你先回荔香院,看看舅母給你準備的房舍合不合心意。晚一點,等菲兒她們回來後,你們姐妹之間再好好親近親近。”

“舅母是當家太太,外甥女不好叨擾過甚,就此別過。晚一點,等表姐妹們回來後,外甥女再來給舅母請安。”

“好孩子,你先去休整。有什麼需要,只管使人來說一聲就行了。”

“多謝舅母。”

宋安然出了芙蓉院,劉嬤嬤當即就嘮叨起來,“姑娘怎麼能直接拒絕,那畢竟是侯府當家大太太。要是惹怒了她,只需在日常裡給姑娘下點眼藥,姑娘就有苦說不出。再說了,幾位小主子身邊本來就缺使喚的人,要幾個丫頭放在身邊也是可以的。”

宋安然眉眼帶笑,不甚在意的問道:“嬤嬤你覺著大舅母是實心實意的給我們安排使喚的人嗎?”

劉嬤嬤微蹙眉頭,“姑娘的意思是?”

宋安然隨手掐了一片綠葉,拿在手上把玩,“安排使喚的人是真心的,安排耳目也是真心的,想要緊盯著咱們一家人的行蹤同樣也是真心的。”

劉嬤嬤張口結舌,“這,這……姑娘想得太嚴重了吧。”

“嬤嬤,我也當家,當家太太的心思我一清二楚。要是有人到我們宋家做客,而且一住就是幾個月的時間,我也會安排妥當的丫頭伺候,順便監視客人的一舉一動。就算我沒打算做壞事,也要做到有備無患。”

說完,宋安然笑了起來,“嚇著嬤嬤了嗎?”

劉嬤嬤擺手,“老奴又不是沒經過事,怎會被這點事情嚇住。老奴只是擔心姑娘,小小年紀就操心這麼多,以後姑娘不知會累成什麼樣子。”

宋安然渾不在意,“能者多勞。總歸本姑娘身邊不能有侯府的人伺候。傑哥兒和平哥兒身邊也不能有。嬤嬤也看到了,那些丫鬟,個個顏色鮮嫩,跟水蔥似得,真不知她們是去伺候人的,還是被人伺候。這種不安分的人,要是放在兩個弟弟身邊,我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情。”

劉嬤嬤悚然一驚。豪門世家看著風光,內裡齷蹉事情也不少。丫頭們仗著一點體面,仗著容貌出眾,前仆後繼爬上哥兒的床,引誘哥兒們小小年紀就做出那等事情,這種事情在豪門世家內比比皆是,防不勝防。

再仔細想想方氏挑選出來的丫鬟,果然就沒看到一個老實本分的,個個都生了個七竅玲瓏心,都是攪家精的貨色。

劉嬤嬤拍拍心口,“還是姑娘見機得快。只是如此一來,勢必將大太太得罪。姑娘還是得想個辦法將矛盾化解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