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裴面無表情地喝著茶。最新更新來網,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眼中就在剛才閃過一抹笑意。

很奇怪,秦裴和蕭瑾這兩人,明明在宋家船上相遇之前,彼此只見過一面,從來沒有來往過。在回到京城後,竟然又意外地坐在一起喝茶聽牆角。不得不說人的緣分真的奇妙無比。

秦裴朝蕭瑾隨意的掃了眼,蕭瑾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樣,即便笑著的時候,眼中依舊有一抹揮灑不去的憂鬱。

蕭瑾瞧著秦裴的反應,挑眉,問道:“你很贊同她說的話?”說罷,又暗搓搓的朝秦裴的下身看去。

秦裴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贊同她對敵人的態度和手段。不過還是不夠狠辣。她今日打上吳家門,痛快倒是痛快了,只可惜沒有將事情做絕,後患無窮,後面兩家還有得鬧。”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蕭瑾有些好奇的問道。

秦裴呵呵一笑,目光一冷,瞬間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瑾想了想,笑起來,“未免遺禍無窮,不如斬草除根。人死了,一了百了。不過宋安然畢竟是女子,要她殺人放火,似乎有些為難她了。”

“真的會為難她嗎?”秦裴似笑非笑,“在船上的時候,她一聲令下,十幾條人命就交代了。我看她是個殺伐果斷的性格。卻沒想到在處理吳守信這件事情上,竟然會手下留情,給自己招禍。”

“這不同。”

“有什麼不同。”

蕭瑾丟了一顆花生米在嘴裡,“船上那些人殺就殺了,大可以當做水匪來處理。吳守信好歹是官宦子弟,這京城知道他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宋安然真要將人給殺了,那才是真正的遺禍無窮。兩家之間的仇恨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只想到殺人痛快,卻沒想到殺人的後患更多。”

“她身邊的那個丫頭,武功雖然一般,但是想要無聲無息的結果吳守信的性命,也只是反掌之間的事情。只要吳家人不知道是宋家動的手,那就什麼事都沒了。”秦裴說起殺人,就跟喝水一樣平常。

蕭瑾依舊搖頭,“遊戲規則不是這麼玩的。真要因為這點事情就殺人放火,那就是破壞遊戲規則。若是被人知道,世人皆可唾棄。這就好比官場,政敵之間恨不得彼此去死,卻沒人會用刺殺這等手段。敢破壞遊戲規則,就要做好人人喊打,人人皆視你為仇寇的後果。你個人再勇武,也擋不住各種陰謀手段的算計。”

說到這裡,蕭瑾突然回過神來,“以你的資歷,這點道理不用我說你也該懂。你這是在趁機套我話?”

秦裴神情平靜,“只是順手而為。”

蕭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呵呵冷笑,“行啊!秦裴,本公子還真是小看了你。”

話畢,蕭瑾突然出手,目標就是秦裴的大鬍子。

秦裴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不過還是被蕭瑾眼疾手快抓到幾根鬍鬚。蕭瑾用力一扯,秦裴臉上的大鬍子瞬間脫落他的臉頰,露出鬍子遮掩住的真容。

那是一張青蔥年少又帥氣的臉,單看臉會顯得有些嫩,不過配上一雙如同鷹隼的雙眸,任何人都無法忽視這個年少的男子。他冷酷時,就像是一把沾血的利劍,又像是擇人而噬的猛獸,偶爾露出笑容時,卻又意外的讓人覺得溫暖。若是刻意收斂氣勢,又讓人覺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貴介公子。總之,他有很多面目,誰也無法猜透哪一個是真正的他。

或許每一面都是他的真面目,只因需要而改變。

若是宋安然見到大鬍子的真容,她一定會說:少年,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好好一張帥氣臉,偏偏怎麼醜怎麼來。盡往死裡糟蹋自己。虧得年輕,糟蹋糟蹋也不損顏值。要是等上了年紀還這麼糟蹋,那真是慘絕人寰。

只可惜宋安然看不到,自然也就感受不到美少年的獨特魅力。

蕭瑾指著秦裴這張嫩臉,差點忍不住就要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一直以粗狂外表示人的秦裴竟然長成這樣。這麼嫩,怎麼能讓手下的人心甘情願慷慨赴死,難怪要貼上大鬍子。

秦裴眼中閃過怒意,一把搶過大鬍子,然後很自然的貼在自己的臉上,又恢復一貫粗狂的外表。

蕭瑾指著他,忍著笑意,說道:“京城貴女們都說鎮國公府的大公子凶神惡煞,面目可憎,人人敬而遠之。要是讓那些人見到你的真面目,只怕立時三刻就有人主動貼上來,和秦兄來一個親密接觸。”

秦裴自嘲一笑,“不過是一具臭皮囊,何須在意。”

“姑娘們在意啊!”蕭瑾覺著自己一輩子都沒說過這麼多話。不過遇上了秦裴這個奇葩,也算開了一扇嶄新的門。

“姑娘們都喜歡家世好,品性好,相貌好的男子。你看,就你這副樣子,姑娘們哪敢嫁給你。”

秦裴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的一抹譏諷,“只重皮囊的女人,不過是膚淺之人。”

就好比隔壁的三姐妹。尤其是那個宋安然,竟然大大咧咧的盯著顏宓那個繡花枕頭,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顏宓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可稱道的。哼,膚淺!虧得他之前因為劉素素姐弟的事情,還對宋安然高看一眼。結果宋安然同別的女子沒什麼區別,一樣看臉。

秦裴的思維繼續發散,不由想到,要是自己在宋安然面前露出真容,宋安然也會像盯著顏宓那樣,盯著自己看個不停嗎?一想到那女人那雙放肆的眼睛,秦裴又忍不住皺眉。

可見秦裴還是在意外貌的,而且對自己的顏值極有信心。

自信的少年是好少年,只可惜天天貼著大鬍子,實在是暴殄天物。

二人的談話還在繼續,宋家三姐妹這邊已經用完了午飯,起身離去,繼續逛街。

蕭瑾突然開啟窗戶,探出頭去,看著樓下的宋家三姐妹。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突然拿起一顆花生米,就朝宋安然的頭上扔去。

宋安然好好地站在酒樓門口,結果一顆花生米從天而降,落在頭上,滾下臉頰。

宋安然猛地回頭,誰敢用花生米打她,簡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