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軍在殺出山樑之前,許多人都從懷中默默的挑出一條帶血的布條,系在了胳膊上。

他們當初都有親眷被遼東軍屠殺,此番前來正是為了那無辜的家眷報仇來了。

血債當然要用血來償!

他們近來拼死訓練,所等的就是這一天。

那沾了鮮血的布條只要一拿出來,他們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當時親眷倒在血泊中的場景,於是每一個人便不由自主的氣血上湧,怒火中燒。

他們無需動員,每一人都力求拼死一戰。

於是左右兩支烏桓軍在趙雲和魏延兩員戰將率領之下,如猛虎下山一般衝入遼東軍後陣。

兩軍接戰之後,戰力的強弱瞬間便體現了出來。

若從空中俯瞰,就能看到烏桓軍就像在收割莊稼一樣,把遼東軍成片成片的砍倒碾壓,而遼東軍雖然人多勢眾,但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麼抵抗能力,被這一左一右兩支軍馬衝擊的一陣大亂。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訓練,烏桓軍的戰法已經深得陷陣營戰法精髓。

與敵接戰,首先迅速尋得同伴,然後與之背靠背配合,以掩藏自己後背的弱點。

然後便是動用陷陣營凝練的獨特殺招,絞殺當面之敵。

雖然對練之時,烏桓軍在陷陣營手中尚不能堅持半個時辰,但畢竟已經被陷陣營摔打了這麼久,與其他軍兵相比,已經很能打了。

更何況他們為家眷報仇的意志力無比的堅定,而遼東軍也算不上多麼精銳的軍隊。

柳毅是一員很沉穩的老將,這追擊的時間是他刻意選擇的。

而且他還把追擊軍隊一分為三,分為前中後三軍,各有一萬軍馬。

前軍負責突前,後軍負責殿後,他親自統帥中軍壓陣,以保持陣型不亂。

這是個四平八穩,進退自如的陣型,即使前面逃跑的敵軍有人斷後,或者中途設有埋伏,也無需多慮,用這陣型絕對吃不了虧。

所以當趙雲和魏延從兩側殺出來時,柳毅根本就不在乎,甚至還發出一陣嘲笑。

那曹軍加烏桓軍統共就一萬人馬,還敢分兵,那不是自己找死麼?

曹軍就用這樣不知兵事之人做主將,真不知道當初好友陽儀是怎麼敗在對方手下的。

柳毅看兩邊殺出來的烏桓軍規模有五六千人的樣子,而他的後軍就有一萬人,根本不用增援。

所以柳毅下令,前軍中軍原地待命,待後軍擊潰敵軍之後再行追擊。

可是雙方戰了一會兒,柳毅就發現不對勁了,後軍的一萬大軍在敵軍六千軍兵衝擊之下,竟然連連敗退,有要潰敗的趨勢。

柳毅不禁詫異不已,當年他跟隨老主公與烏桓作戰的時候,烏桓人雖然個個彪悍異常,但是組合起來卻是如散沙一般,根本就不通什麼戰法。

所以當時便流傳著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假若一個烏桓軍與一個漢軍單挑,取勝的極有可能是烏桓軍。

可是若一千烏桓軍與一千訓練有素的漢軍交戰,取勝的必定是漢軍。

故而柳毅率軍對陣烏桓,是有極大的心理優勢的。

可是眼前這支烏桓軍卻是與想象中截然不同,其組合起來的戰術素養要遠勝於他手下軍馬。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這支烏桓軍已經得到頂級漢軍陷陣營的戰法真傳,是經過練兵大師高順與陳到親手調教出來的,其戰術素養豈是遼東軍這種二流軍隊可比?

柳毅絕對不能讓後軍潰亂,要不然敗軍衝擊之下,連中軍的陣型也給衝散,那就真正兵敗如山倒了。

於是他趕忙一聲令下,親自率領中軍前去救援後軍。

只要能阻住頹勢,把這支埋伏的烏桓軍兵殲滅,最後取勝的還是他。

戰場上,遼東軍數量還是佔據絕對優勢,中軍與後軍迅速對烏桓軍形成合圍。

柳毅作為主帥,所處的指揮中樞是在一處稍微高點的位置,以便能隨時俯瞰全域性,並做出戰術調整。

此時他陡然看見萬馬軍中有一員銀盔銀甲的青年戰將,身騎白馬,手持亮銀槍向他這邊衝殺過來,所有迎擊者戰不至一合便紛紛落馬。

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柳毅不禁皺眉,問旁邊副將道:“可知那員戰將是誰?”

副將道:“聽聞當年公孫瓚手下白馬義從主騎常山趙子龍便在柳城,看此人跨下白馬,莫非便是那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