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聖人的形象對張瑞益處極多,比如這次的加九錫之議,便非常順利。

海內承平,沒有物議之聲,四方豪傑也不覺得張瑞作為當世聖人身加九錫有什麼不妥。

當然反過來,身加九錫之後也在加強張瑞的威名。都身加九錫了,誰還敢說張瑞不是聖人?不是聖人,為什麼會有九錫之尊,登榮之寵?

也正是藉著如今威名正盛,張瑞打算解決陳王劉寵的事宜。不能放任這位諸侯王一直在地方擁兵自重。

張瑞對許褚問道:“若孤將陳王劉寵調離,汝以為淮泗豪強會跟隨陳王起兵否?”

這也是張瑞特意召見許褚的目的,只論軍事實力,陳郡不足以與朝廷對抗。但朝廷顧及豫州形勢,豫州畢竟是不戰而降。沒有經歷血與火的洗禮,很多頑固份子並不死心。而且這種投降也並不符合每個人的利益。

若陳王劉寵起兵叛亂,必然會有豫州野心家參與合流,恐怕會使剛剛安定下來的豫州再次捲入戰火。

作為豫州豪強,許褚的看法能代表很多豪強的態度。

許褚斬釘截鐵的答道:“陳王劉寵不會叛變?”

“哦?”張瑞好奇的問道:“為何?”

“因為駱俊不會應允!”許褚解釋道:“陳王劉寵雖然名噪一時,但陳王並不直接掌控陳郡,此乃漢制。諸侯王只有封爵之名,食邑之利,而無裂土之實。”

這裡又關乎兩漢的軍正制度,兩漢都以漢為名。西漢、東漢,只是後人為了方便記憶給與的名字,事實上兩漢的國號一模一樣。

但除此之外,兩漢在軍政制度、經濟基礎、稅收形式方面都盡不相同。

東漢的諸侯王並沒有西漢諸侯王那麼大的權力,一手掌控封地軍政、人事、財務大權。

東漢的諸侯王以郡為國,並無執政權與軍權,亦不治民,只是食租稅而已。但即使食租,也不是王國全部田租。自明帝之後,諸子為王,皆減舊制,各只食租谷二千萬。對於諸侯王來說,王國、侯國只是食邑等級。

基本上相當於一個封地更大的列侯,真正掌控軍政大權的是諸侯國國相。

國相由中央任命,對諸侯王沒有任何臣屬關係,反倒要監督、教導諸侯王的言行,地位與地方郡守沒有任何區別。

漢末三位最著名的國相分別是濟南相曹操,濟北相鮑信,以及陳國相駱俊。

在擔任國相期間,這三位名臣都做到了顯善勸義,禁奸罰惡,理訟平賊,恤民時務,堪稱一時之能臣。

尤其曹操,在擔任濟南相期間,盡展能臣之風采,完美符合後人對他的印象,治世之能臣,亂世之英雄。

濟南國在漢末的時候已經徹底混亂不堪,官員、奸吏、豪強互相勾結,最嚴峻的是這裡設立了六百多種淫祀,假借淫祀對百姓敲骨吸髓般的瘋狂剝削,百姓已經徹底活不下去了,餓殍遍野。

長吏受取貪饕,依倚貴勢,歷任濟南相不敢管理。但就是濟南相曹操,徹底扭轉濟南國形勢,濟南全郡貪官汙吏,大小豪強,鹹皆震怖,奸宄遁逃,竄入他郡。然後曹操毀壞祠屋,止絕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鬼神之事,世之淫祀由此遂絕。

正是曹操在青州濟南國的這次毀滅淫祀的事蹟,才有了後來曹操能勸降百萬青州黃巾軍的資本,也是為什麼青州軍只聽從曹操一人命令,連曹丕都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