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一葉落而知秋之將至(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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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最近大發一筆國難財,心情非常愉悅,抬眼以餘光看了一眼面前小心翼翼的庸人。
其謹慎、畏懼的模樣,令管事頗為欣慰,自己在這店鋪的權威愈發強盛,沒有任何人膽敢試圖挑戰。
隨後管事才壓著嗓子,裝腔作勢,不溫不火的問道:“爾不去做事,在某面前作甚?莫不是想偷奸耍滑?”
庸人緊張不已,連忙搖頭,說道:“東家,並非如此。實在是某被一名愚夫糾纏的不行,不得不來詢問東家,這種錢幣鋪裡收不收?”
管事只是豪族家中的一名童僕,被派遣來負責此間糧鋪,東家之稱,只是店裡庸人為了討好這位脾氣暴躁管事的恭維之辭。
這聲東家,令管事大為受用,面露滿意的笑容,說道:“這世道太亂,除了真金白銀,什麼貨幣都不好使。還是收實務放心!一群賤民能拿出什麼值錢貨幣?”
庸人連忙將貨幣擺在管事面前的櫃子上,說道:“就是這種。愚夫言,豪商大族最愛此種錢幣。”
管事漫不經心的從桌子上撿起一枚硬幣,看了一眼,說道:“做工倒是精緻。就是從來未曾見過。還刻著字,讓某看看,開,元,通,寶。”
“咦?”管事驚訝出聲:“這便是開元通寶?某之前倒是聽說過,還真從未曾見過。聽聞郡中豪商大族便認可這種銅錢。也不知曉如今世道亂成這樣,郡中豪商大族還認不認。”
“這麼說,愚夫所言沒錯,豪族富商的確最愛這種銅錢?”庸人問道。
管事只是黑山腳下一個偏遠縣城裡的豪強部曲,連開元通寶都未見過,又怎敢推斷豪族富商行事,因而回道:“無論郡中豪商收還是不收,都與我等無關。此愚夫既然手握這種銅錢,必然是曾經與豪族做過交易,令其自行去找豪族買糧去!吾等依舊只收實物。”
“東家明鑑,那某便如此回覆愚夫。”
“嗯,以後莫要再拿這種小事來打擾某清淨,否則某拿木杖抽爾。”管事不耐煩的說道。
庸人連忙收起銅錢,回道:“知曉了,某這便退下。”
劉仲關切的望著返回的庸人,緊張不已的問道:“大兄,如何?東家願收否?”
庸人惱怒的將銅錢扔給劉仲,回道:“爾差點害某受一頓皮肉之苦!趕緊拿著銅錢離去,當初誰給的爾銅錢,爾便去找誰換糧去!”
劉仲關切的神情逐漸僵硬,絕望籠罩了全身,只感覺全身都失去了溫度。
這已經是全家最後的希望了,錢幣廢行來的太突然,自己倉促間根本來不及前往郡中買糧。而且就算自己不吃不喝徒步上百里抵達了郡治,揹著糧食返回時,親人也已經全部餓死了。
失魂落魄的劉仲只得絕望沿街出城,準備返回村子,淒涼的盤算著究竟是將兒子還是女兒賣身為奴。
落魄中,劉仲連迎面而來的駑馬都未注意躲避,騎馬的騎士不得不狼狽御馬躲避,以免鬧出人命。
但駑馬性情急躁,不通人性,哪有那麼容易駕馭,倉皇急拽下,驟然仰著前蹄站起,騎士騎術疏鬆,雙腿夾不住馬腹,連人帶鞍一起滑落馬背。
這情景引得路人一陣鬨笑。
出糗的騎士勃然大怒,舉起馬鞭便朝劉仲身上抽去,大吼道:“爾走路不長眼睛?眼珠留著無用,某幫爾挖去!”
明明是騎士策馬狂奔之錯,但劉仲作為一名底層百姓完全不敢反抗,被打的抱著頭連連慘叫。
但騎士並未施虐太久,便收了鞭子,罵道:“若非乃翁今日還有要事,非要抽死爾這蠢彘不可,日後莫要讓乃翁見到爾,否則見一次抽一次!”
劉仲諾諾不敢發聲,拖著鮮血淋淋的身體捂頭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