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侯府,張瑞終於見到了千古聞名的蜀漢名將關羽。

張瑞身高只有七尺半,一米七稍過的身高,站在魁梧雄壯的關羽面前,不及關羽肩高,像是青澀少年在仰望英姿挺拔的英雄將軍。

然而最終卻是魁梧雄壯的將軍向眼前纖弱身影主動躬身行禮,拱手說道:“羽拜見君侯。”

張瑞一瞬間有些恍惚。

在自己生命二十多年的時間裡,只曾彎腰恭拜過關二爺。未曾想過有朝一日,關二爺竟也會親自躬身向自己回禮。

震撼了瞬間,張瑞笑著扶起關羽,意味深長的說道:“迷惘踟躕之際,孤曾數次念君之名。今日得見雲長本人,請略備宴席親自款待雲長一回。”

待入座之後,張瑞寒暄道:“雲長離去故鄉有幾年矣?再歸來,解縣可還熟悉?”

關羽感嘆一聲,說道:“羽自光和四年(181年)斬殺欺壓百姓之郡豪呂熊,流往幽州,輾轉天下,如今已近十年。若非君侯寬赦,羽今生亦不知能否返回故里,祭祀父母墳前。”

“再回故里,卻幾乎不識故居。河東安居樂業,政治清明,再無豪強欺凌百姓。而阡陌連野,桑樹成林,教化斐然,誠為人間淨土。”

張瑞笑著說道:“河東雖風貌大改,然故鄉之音卻猶在。孤曾聞一老者作詩言,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書中悲涼與感慨,即便首次聽聞,眾人亦有所感慨。關羽尤甚。

關羽出生於延熹三年(160年),如今已經三十一歲。

在這個三十歲便可以自稱老夫的年代,關羽一事無成,想要功成名就返回家鄉,怕也要如詩中老者一般兩鬢花白。彼時,今日自己曾經鄙夷的族人多已化作一捧黃土,而曾經兒時熟知的玩伴,見到自己亦不相識。

諸夏兩千年當中最精華的一首返鄉詩句,將遊子歸故鄉的心情寫的情緒萬千,動人心絃,感人肺腑。

在此詩面前,沒有任何人會不思故鄉之情。

徵西將軍府的文武群臣是幸運的,徵西將軍治下廣袤平寧,大部分文武官員家鄉即在治下,若是願意每年皆可返還故里,掃墓祭祀,會見親友。

可關羽則不然,千里迢迢在外,如何能夠輕易返還家鄉,沒有功成名就,又如何會告老還鄉?

一首千古名詩過後,張瑞成功調動了關羽的惆悵之情。

張瑞並沒有簡單的以為一首詩便能打動關羽,繼續掌控話題節奏。

談到鄉音,自然免不了談故人。張瑞乃對關羽說道:“孤治下頗有多位河東俊傑,請為雲長引薦。”

關羽拱手,說道:“勞煩君侯。”

張瑞手指衛覬說道:“衛覬,字伯覦,乃孤麾下民部主事之一。”

衛覬為人寬宏儒雅,很隨和的向關羽拱手,說道:“幸會。聞君侯言,雲長乃萬人敵。我徵西將軍府,精兵強將無數,還望能與雲長多加交流。”

一口地道的河東口音,令關羽倍感親切。拱手回道:“幸會。”

隨後張瑞手指徐晃說道:“孤麾下校尉徐晃,字公明,治軍嚴整,有周亞夫之風。”

有周亞夫之風,這評價在漢代,已是對軍人最頂級的褒獎之一。

即便以關羽之驕傲,亦不禁側目,打量一眼徐晃其人。

被打量的徐晃為人威嚴有度,很平靜的起身見禮,說道:“幸會。望有朝一日能領教雲長軍略。”

只是話語中暗藏的刀光劍影,令關羽一凜,拱手,回道:“幸會,若有一日,還望徐校尉不吝賜教。”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張瑞如此賞識關羽,當然引起一部分驕兵悍將的不滿。

驕橫的悍將,雖然礙於主公面子不能直接挑釁,但還是有意試探關羽虛實,徐晃乃問道:“還不知雲長如今官居何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