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瑞的有意安排下,甄儼很快便獲得了召見。

若只看外表,誰也想不到這位年僅二十多歲,儒雅斯文的年輕人居然是整個關西,甚至整個天下最富有的豪族族長。

與田蒙那種高調張揚,甚至恨不得四處炫富的豪強不同。甄儼一直十分低調,平時不參與任何政治活動,也不與各豪族互相攀比勾連。一直在家中讀書,最大的樂趣是馬球比賽,據說在其麾下有三支馬球戰隊,精於騎術的球員有上百名。這上百人在球隊退役後,很容易便會因為強悍的身體素質,高超的騎術而透過府兵選拔,增強軍隊實力。

但與其低調為人相比,甄氏的商業投資卻十分高調。提起甄氏商業,整個關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完美演繹了什麼叫做,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僅其興辦的各類手工作坊就有上千家,男女僱工保守估計十萬人。

每年生產布帛綾羅綢緞上百萬匹,推進水利工程十餘萬畝,興修馳道上千裡。

此外在關西三十郡,數百縣的官市當中,都有甄氏設立的商鋪,買賣鹽、鐵、酒、布、糧、馬以及各種手工業生產品。

可以說其無數財富,從不投入土地兼併,而是盡數投入手工業生產當中,尤其是張瑞最在意紡織業生產,其僱傭女工多達數萬。

這種情況下,張瑞對這位外戚無比滿意。

在見面後,張瑞笑著說道:“兄長如今的生活真是令人豔羨。毫無憂慮,縱情生活,可以隨心所欲,做一切自己想做之事。”

甄儼笑著回道:“都是託妹夫之福。當初在中山國時,甄氏雖富,但卻是整日提心吊膽。唯恐官府上門,徵商賈、贅婿一類去邊疆服兵役。直到進入長安,某才算安枕無憂。”

“不知道兄長最近在忙什麼事情?”

“某最近深感甄氏文風不足,空有外物,而無內涵。故在長安設客館三十餘區,以待學士。凡有才學者,皆可在登臺授課。某時常在座,受益良多。”

張瑞笑著說道:“不錯,道理不辨不明,學問不講不清。這文人之事,還是應該交付文人來做。其中可有何趣事?”

說到這裡,甄儼眼神一亮,說道:“某倒是的確見到一件打破認知之事,說出來恐怕妹夫不信。”

“哦?說來聽聽。”

甄儼猶豫著說道:“吾等都聽過天圓地方,妹夫可曾想過吾等所居住之地並非方形,而是一球形?”

張瑞笑著說道:“哪位學者提出如此偉見?”

甄儼連忙回道:“皆是一家之談。若是妹夫不喜,就當是讀書人癔症發作,莫要與其一般計較。”

在甄儼看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權天授,這些東西都是官府最看重的神聖權威,容不得有人胡言亂語。

但張瑞笑著擺了擺手,說的:“不必忌諱,孤雄視天下靠的是百姓歸心,大軍驍勇,而非這些神鬼讖言。”

甄儼如此才放心,說的:“是一位歸化穢貊人所言。其之前乃是一名鮮卑奴隸,居於塞外雪地,經常仰望夜空,善畫星圖。其發現在塞北,帝星高居天上,而在長安,帝星則無比貼近人間(帝星即紫微星,也就是北極星。這是亞里士多德的理論,越往南,北極星越靠近地面,是球形大地的有力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