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欲將所有塞內的遊牧民族都遷出塞外,但事實上被譽為蠻荒之地的塞外亦並非無主。

自光和四年(181),鮮卑首領檀石槐死,鮮卑就逐漸分為三部。

與徵西將軍府最親近的是據有雲中、雁門一帶,擁眾數萬的步度根。這個部落經歷了雁門之戰,雲中紛亂,實力削弱也最慘,所以該部首領步度根選擇了躺平,撤出了雁門郡,龜縮在雲中郡等待徵西將軍府主持北疆事宜。

步度根的軍事能力比較一般,但政治眼光極為精準。確認鮮卑牧民在塞內絕不是中原大軍對手,因而主動表示臣服。在臣服之後,步度根篤信徵西將軍府不可能任由北疆一直混亂下去,所以在牧場爭奪中極為剋制,儲存了部族實力。

鮮卑中最強盛的則是幽州軻比能部,分佈於代郡、上谷等地。與步度根不同,軻比能比較莽撞,才能在鮮卑中無人能出其右。所以意圖以武力統一鮮卑,四處征伐。但夷狄之豪傑,如何能比得上諸夏名將?因此該部命運最為坎坷,一再敗於曹魏名將田豫、牽招、梁習、秦朗、曹彰等人,一次次遠走漠北。

鮮卑中最混亂的則是東部鮮卑大人聯盟,素利、彌加、闕機等若干酋長,散佈於遼西、右北平和漁陽塞外。

幷州大量遊牧民族被遷出塞外,必須要有充足的牧場予以安置。

張瑞作為牧民一方的州牧,要牧民於塞外,必須給各部找到足夠生存的牧場。不然全靠軍事威懾,只會導致戰火連綿。

徵西將軍府召集一眾文武廷議,也是為此做好部署。

面對一眾自信從容圍坐在一旁的文武高官,張瑞開口說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因此,孤以為即便塞外蠻荒,亦需有德者方能遊獵放牧。”

至於什麼是有德者?

那還用說,當然是向徵西將軍府濱服的部落。

至於不向徵西將軍府濱服的部落,即便心向王化,那也是無德無才之輩。

一眾官員莞爾一笑,紛紛頷首。

審配起身,回道:“主公微言大義。中部鮮卑大人軻比能,夷狄禽獸也,率獸食人,長城內外苦其久矣。請主公代行雷霆天罰,匯聚邊境各部,共討軻比能。除此賊酋,分其牧場與有德部落。”

這算是為戰爭定下了正義性。

不然實在很難解釋,為什麼幷州牧要徵召數萬胡騎,橫行數百里遠征幽州。

在諸夏的儒學價值觀下,一個人道德敗壞,禽獸不如,就該被天打雷轟。

而若有人能代行天誅,則被稱為維護正義。

這一套邏輯,哪怕兩千年後,也是完全說的通的。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國家,能將文明、價值觀、是非觀流傳五千多年,唯我諸夏。

所以,如今的張瑞就是有這種推行普世價值觀的實力。

後世米帝講你不民主,不自由,所以我要剷除你。

然而早在數千年前,諸夏就將這套玩的嫻熟,你不道德,活著都是錯,所以我必須代天刑罰!

誅殺了別人,還要作《詩經》歌頌。《詩經》“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就是人間正義。因為你是戎狄,是南蠻,所以我諸夏君子,就是要懲戒你。

在確定了出兵的正義性後,張瑞說道:“去信給大司馬劉虞。軻比能屢犯我幷州邊境,劫掠我幷州百姓。大司馬若能節制,速交出軻比能首級。若是不能,孤代為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