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樊城軍民舉城投降的次日,徐榮便匯聚三軍三萬餘將士,列陣於樊城南方的漢水之旁。

三萬大軍列陣嚴整,旌旗招展,所有士卒都神情肅穆的望著漢水河畔。

徐榮一身甲冑,臉色肅殺。身後是被捆綁跪在漢水旁的梁剛及其親衛。

作為官職兩千石的中郎將,徐榮是三軍中官職最高的將軍,因而便享譽負責此次三軍誓師。

寒風凜冽,徐榮卻亢奮激烈,揚聲說道:“後將軍袁術,奢淫放肆,殘虐南陽,人鬼之所同疾!南陽百姓久受其苦,故吾主徵西將軍與荊州刺史共襄義舉,除此逆賊,解南陽之倒懸!”

“義師所至,郡縣望風而披靡,豪傑雲起而景從,乃有連番大勝。今日便以賊將梁剛首級祭旗於漢水,願以其血洗山河,致南陽河清海晏!而後三軍共發,以討殘賊!”

“行刑!”

數十把鋼刀落下,數十枚人頭滾進濤濤漢水,飛濺的鮮血染紅了江邊一線。

以梁剛及其親衛授首的事實,宣示了南陽軍民反抗袁術暴政的義舉。從這一刻開始,南陽軍民對後將軍袁術正式舉起叛旗。

無論徐榮所描述袁術大軍僅為殘賊的情況是否屬實,樊城軍民都已不能回頭,勢必會被後將軍袁術視為叛逆。

以張瑞後世人的身份,對待長安叛亂的態度尚且是必須平定,袁術絕不會更加寬容。

因而樊城軍民只能堅定的追隨徵西大軍與荊州大軍,一同將袁術趕出南陽。

梁剛的屍體被就地埋於漢江之旁,以警示後來的殘暴統治者,若不恤民心,四海困窮,則天祿永終。即便貴為君侯名將,亦將死不若匹夫。

但身首異處的梁剛,到死也不會想到,他碎碎念念的援軍在他死後的第二日便抵達鄧縣境內,離樊城僅有一步之遙。

後將軍袁術從郡治宛城派出了一萬五千大軍,又徵調了其他縣城駐軍五千餘人,合計兩萬大軍星夜開赴至鄧縣,誓必要與樊城守軍裡應外合,一舉殲滅徵西鐵騎於城下。

當南陽大軍向樊城開赴時,蔡瑁也領了兩萬五千大軍逆勢而上,雙方激戰於鄧縣、樊城之間。

而被袁術咬牙切齒所惦記的六千鐵騎,卻早在前一日便已悄然離開戰場。

六千鐵騎,足以影響一場大型決戰的勝負,就這樣遊離在外,簡直是對戰力的極大浪費。

龐德勇冠三軍,對此扼腕痛惜,找到徐榮問道:“徐中郎,吾等便就此離開樊城?有六千鐵騎相助,完全可以等荊州軍與袁術軍鏖戰一日,再從袁術軍背後殺出,必可大獲全勝!”

此誠然為兵法正道,但徐榮笑著問道:“如此賣力,吾等有何益處?”

龐德瞬間結舌。

徐榮繼續笑著問道:“龐校尉難不成以為吾等興師動眾,當真只為相助劉表奪回南陽?”

龐德勇武豪邁,是典型的關西猛將性格,遇戰則奮勇爭先,所思所想僅為戰而勝之。

如今面對徐榮提問,很是摸不著頭腦,問道:“莫非主公欲取南陽?”

這倒也是一件好事,南陽戶籍百萬,光武皇帝便是以南陽為根基開始逐鹿天下。

徐榮搖了搖頭,事實上,戰事部署的複雜程度遠超龐德想象。鐵騎縱橫數百里,南進北上,驚豔絕俗,徐徐如林與其疾如風之間轉換無常,讓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