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得知徵西將軍府一萬大軍沿涇水北上,左馮翊諸將與右扶風諸將的反應大不相同。

左馮翊諸將立即派人向前詢問緣由,右扶風的馬騰則驚恐不已。

好在馬騰的驚恐並未持續多久。

長安使節幾乎是緊跟著斥候的腳步抵達右扶風。

在馬騰還在惶恐時,又一名侍衛進入房中說道:“主公,孟侯府遣使拜訪。”

馬騰臉色逐漸變白,孟侯府難道通神了不成?這麼快就上門興師問罪!

成公英立即在一旁煽動道:“張賊來者不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斬殺使節,正西涼大義,匯聚西涼義士,共討長安。遲則受制於人矣!”

馬騰瞥了成公英一眼,說的倒是輕巧!

一旦與孟侯不死不休,他韓遂可以躲在金城坐觀成敗,自己駐紮於右扶風,就在長安近前,數萬鐵騎朝發夕至!

聽聞西河郡境內匈奴覆滅,被俘戰馬牛羊數以百萬計。

孟侯如今麾下鐵騎之多,怕是當今諸侯之最。自己未有提前準備便與對方撕破臉,不死不休。數萬鐵騎於右扶風境內平原縱橫馳騁,自己想匯聚大軍都難如登天。

馬騰並未失去理智,十分清楚,即便從軍事角度而言,亦不能擅殺孟侯使節,乃對侍衛吩咐道:“備宴,請孟侯使節入府一敘。”

片刻後暢快的笑聲揚起,使者還未現身,便先傳來喜氣洋洋的話語:“為馬將軍賀喜!”

馬騰驚訝,聽使節這歡快的語氣,完全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乃起身走出房間,迎上前去,問道:“喜從何來?”

使者乃是徵西將軍府從事楊修。為了拉攏馬騰這位涼州巨寇,徵西將軍府十分慎重,派出了最心思敏捷,見微知著的文臣。

楊修立即笑著回道:“恭賀將軍喜獲一郡。西起大河,南至隴山,東連右扶風,涼州所屬,安定一郡今後盡歸將軍所有矣!”

馬騰一時摸不著頭腦,問道:“何有此言?”

楊修笑著解釋道:“吾主徵西將軍出兵一萬沿涇水西進,匯聚關中義士,欲盡取涇水兩岸涼州郡縣。其中安定郡與右扶風相連,贈與將軍。北地郡與左馮翊相連,贈與關中諸將。”

馬騰還未說話,一旁的成公英勃然大怒,說道:“依爾所言,這涼州郡縣好似孟侯囊中之物!可曾問過安定郡諸義士是何主張?安定士紳皆願受吾主統轄,不勞孟侯越俎代庖!”

楊修眉頭一挑,對馬騰問道:“此乃韓遂使節?”

馬騰被楊修所言震撼,點了點頭,問道:“誠如其所言,韓遂長期把持安定,當如何處之?”

楊修豪邁一笑,說道:“無他,唯戰而破之!我關中三輔各出精兵萬餘,沿涇水西上,所過之處,或降或死,僅此而已。”

馬騰被這份豪氣所折服,對攻克安定已有必勝之心。僅剩下心中的疑惑,問道:“涇水兩岸盡歸關中諸將所有,孟侯所求者何?”

楊修大笑道:“吾等同氣連枝,何分彼此?諸君壯大,便是孟侯強盛!合我關西眾將之力,同進同退,天下諸侯何人敢不退讓?又有何人敢覬覦關西?”

楊修對人心之把握,已臻化境。最後一句幾乎是完全切合了馬騰心中所想。

應該說,這是關西所有軍閥、諸侯共同的宏願。協力進退,威震一方,使所有人不敢覬覦關西,從而保住自己在關中、涼州的逍遙自在局面。進一步爭雄天下,既兇險又勞苦,彼輩沒有這勇氣與毅力。退一步俯首稱臣,彼輩又嫌屈辱。割據一方,不受威脅,最稱心合意。

其心中所想便是楊修所言,如今頗有共鳴,馬騰不禁感慨道:“孟侯真乃寬厚慷慨之人也!”

再看向成公英時,馬騰眼中便充滿了鄙夷。

同樣是使節,其何鄙也?

自始至終僅憑花言巧語在一旁煽動,欲使自己與孟侯反目成仇,韓遂在一旁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