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走到地圖前,指著左馮翊說道:“某曾率兵北渡渭水,攻入左馮翊境內。見過荒廢之鄭國渠,位於關中平原之上。關中平原一片坦途,可遠眺數十里。只需建一望亭,位於其上則數十里之內盡覽無餘。”

“可憑少量軍隊、官吏管轄大片耕地。因而無需大軍入境,即可使民屯田。”

眾人皆略顯驚訝,看著地圖沉思。

屯田之法,在關西並不陌生,漢軍在羌地、在酒泉、在敦煌都曾施行屯田。

如今京兆尹境內流民無數,軍隊又從匈奴繳獲數萬耕牛,官府更是打造了無數的農具與曲轅犁。

可以說組織屯田的一切要素皆已配齊。

張瑞問道:“關中諸將願將土地借與我等?”

裴潛立即擺手,說道:“主公,非是借。吾等絕不借地。與當初借上黨三縣截然不同!關中諸將所轄不過兩三縣。我等即便只借其一,亦使其如芒在背。如今形勢,我軍兵多將廣,彼輩戰戰兢兢。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諸將恐慌、猜疑。”

“嗯?有何不同?”張瑞來了興致。

“若要穩固關中諸將,除要以利益相誘之外。亦需立德,恃強而不凌弱。能強取卻與之相商,方可使關中諸將放下戒心。是故,吾等須使彼輩堅信,吾等絕不欲染指左馮翊治權。無論稅收、軍事、還是政務之權皆歸彼輩所有。”

還好張瑞一向比較慵懶,耐心充足。大概瞭解,治大國如烹小鮮。沒有暴躁莽撞的下令大軍直撲西涼。奮八萬大軍一戰克滅西涼叛賊。

徵西將軍府若是不計代價,抽調主力大軍西進涼州,有徐榮、高順、張遼、趙雲等名將,擊潰韓遂、馬騰等聯軍自然不再話下。

但曹操的悔恨,張瑞並不想重蹈覆轍。

歷史上衛覬反對曹操征討關中,言:“西方諸將,皆豎夫屈起,無雄天下意,苟安樂目前而已。今國家厚加爵號,得其所志,非有大故,不憂為變也。宜吸納其眾,削弱其勢,以為後圖。一相驚動,地險眾強,殆難為慮!”

曹操不理其諫言,強行攻打,雖然用賈詡之計,大敗關中聯軍,但自此雙方不死不休。夏侯淵、楊阜、姜敘、趙昂等人與馬超大戰數年不止。因衛覬、鍾繇等能臣治理施政而有所恢復生機的關中,再度打成了一片廢墟。

若張瑞被西涼軍拖在關中數年,等平定了關中諸將,再回首東望時,怕是曹操已一統中原,袁紹已虎踞河北。

引刀圖一快雖然一時暢快,但後續的麻煩,足以毀掉整個爭雄偉業。

誠如衛覬所言,關中諸將,皆豎夫屈起,趁亂世而顯一時猖獗,既無雄心壯志,亦無治民良才。與這種莽夫使用蠻力,完全是對資源、勢力的浪費。溫水煮青蛙,徐徐削弱,才是良策。

張瑞不禁一笑,這大概可以歸納為智商上的壓制?

乃笑著問道:“為之奈何?”

裴潛重重揮拳,語氣堅定的說道:“改借為租!地歸其所有,縣歸其所治。吾等只租其地以供百姓屯田。以我軍之兵強馬壯,願與其協商、租地,足以使關中諸將心安,支援我軍統領關中,共討敵虜,是為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裴潛所理解的以德服人,怕是與張瑞所理解的以“德”服人,有天地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