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中山無極縣。

密集的馬蹄聲踏破了此地的安逸繁華。

十名黑袍玄甲的剽悍騎士們停在了一座佔地面積極廣的庭院前。

縱然風塵僕僕卻不掩其雄武英姿,顧盼之間殺氣十足。

庭院內有見多識廣的老人只看了一眼,便確認這是自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精銳騎士。

隔著奢華的庭院,彷彿都能聞到騎士們身上散發的血腥味。

兩腿發顫的僕人被嚇得癱坐在地,不知是否應該關上大門,萬一惹得對方不快,會不會衝進院內大開殺戒。

負責主事的族人連忙走到門前,詢問道:“諸位豪傑,來我甄氏可是有何貴幹?若是路過,我甄氏願資助諸位百金,以做旅途支使。”

不愧是河北首富之家。一擲百金,比別人贈送百錢還要輕鬆。

這筆鉅款足以徹底改變十人命運。

但十人完全不為所動。非但因為軍紀嚴明,更是因為十人皆是良家子。

所謂有恆產者有恆心。

一旦接受這筆鉅款,他們回到營中非但保留不下,還會因此受罰。

而攜款潛逃,他們如何能捨棄得下家中妻兒老小,還有那肥田沃土上百畝?

因此十名騎士只是斜眼看了一眼主事之人,完全不予理睬。

此時騎兵中間一名文士翻身下馬,從層層護衛中走出,正是辭別太原迴歸宗族的甄搵,笑著說道:“仲文,是某歸族矣。”

被稱為仲文的正是甄氏族人甄原,字仲文,與甄搵乃是堂兄弟。

甄原見到甄搵大喜,立即要上前親近。踏出三步卻腳步一頓,表情略有無所適從,尷尬的問道:“仲切,數月未有音訊,怎忽然想起歸族了。”

甄搵做過數月縣令,審訊的案子亦不在少數。僅一眼便看清族弟心中所想。

暗自嘆了口氣,知道族中肯定對自己有什麼流言蜚語。

便說道:“其中有些許曲折,待某入府細說。”

甄原乃側身請甄搵入府,待甄搵走到身邊時,低聲說道:“仲切,且需謹慎。”

甄搵默不作聲,自顧往前走。

待靠近府門時,忽然轉頭對列陣在府前的騎士說道:“爾等且在此地等某歸來,不得惹是生非。”

帶頭的什長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想起了路上的約定。若是甄搵提及惹是生非,便是此行或有危險,需謹慎護衛。

當即神情肅殺,恭敬而又堅決的回道:“甄縣君恕某難以從命。主公臨行前下有軍令,讓吾等時刻護衛在縣君身側,不得有片刻稍離。”

事實上當初張瑞的命令是讓這十名騎士謹遵甄搵命令。

如此說不過是藉口而已。

甄搵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只得任由一群鐵甲擁簇在身旁,走進庭院。

果然剛轉過玄關不久,便見到數十名部曲攜刀帶劍急急忙忙的向大門衝來。

為首的孟縣鐵騎什長立即手按長刀,腳步堅決的向前邁進,眼中卻殺意迸發,以目光直視遠方手持利刃的甄氏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