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四章 契丹、阿保機、月裡朵(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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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炎熱。
莫州以西五十六里,梁軍、盧龍軍與契丹部族軍再次接觸,展開第三次衝突。
浩浩蕩蕩的騎兵分部原野、山林,以部落形勢分成無數小隊,箭矢如蝗般奔襲騎射,壓制結陣的梁軍。
梁軍舉盾防禦的同時,箭矢也給予還擊。
天空中,箭矢來往劃過,落進人群,濺起血花,中間的身影慘叫倒下,後面同袍持矛填補空缺。
下一刻,右側二十丈外,一支契丹部族騎兵呼嘯殺來,張弓撥絃,一支支羽箭噼裡啪啦打在梁軍陣型側翼,開始試探性地的近距離接戰,穿插切割梁軍側翼大陣。
而這邊,梁軍主帥乃葛從周,李思安、龐師古、張全義為將,騎兵不及對方的情況下,馬步協同以陣型牽制敵人大股騎兵穩紮穩打,一步步推進驅趕。
不時有麾下兵卒倒下,都未曾撥亂他們心緒,都是百戰之將,只有應對的章法。
不久,令騎飛奔,側翼軍陣緩緩轉變陣型,猶如一字長蛇,蛇頭與那支試探的契丹騎兵接觸,靈活的騰挪間,想要交纏死死咬住對方,契丹騎兵領軍之人,也知道漢人陣法的厲害,接戰片刻,不敢過多糾纏,收兵退回。
下一刻,梁軍側翼,張全義著弓手點燃了火箭,射去山林,火焰隨風而起,盤踞林間的契丹騎兵奔逃而出,被趕上了原野。
此時,梁軍這邊諸將都憋著一口氣,自景州過來,應劉仁恭之邀前來求援,與莫州和契丹戰了兩場,均以失敗告終,不是對方有多強悍,而是俱是騎兵,悉數分散以小隊的方式四處遊獵,軍中斥候一出營寨就被對方追殺,難以打探對方詳情。
眼下第三場,對方竟主動挑釁,葛從周等人哪裡忍得下這口氣,一時間結陣殺了過去。
燃燒的山林,熱浪撲面,推進的梁軍陣型漸漸開始與契丹騎兵接觸,兩刻鐘的功夫,莫州以西的原野到處都是廝殺吶喊的聲音,梁軍馬步糾纏契丹馬隊交錯廝殺開來。
葛從周不停下達命令,一支支一隊隊兵卒、小股騎兵四下穿插戰場、反分割對方陣型,龐師古缺口的橫刀插進衝來的一個契丹騎兵胸口,拔出帶出血線時,對方在飛奔的戰馬上墜去馬下。
周圍不斷有箭矢從契丹騎兵手中射出,阻止他這支兩千人的馬步軍陣反切割,掀起一片片血花裡,龐師古偏頭躲開貼臉交錯而過的羽箭,一勒韁繩,看準了前面兩支百餘人的契丹錯開回轉的空當,大吼:“插過去,將他們分開——”
嘶吼的聲音響徹的剎那,他身邊梁軍士兵幾百人先吼了聲:“殺!”隨後傳開,緊跟著餘下一千多人跟著怒吼:“殺!!”
三百騎兵護在兩側,步卒舉盾挺矛奮力蹬出腳掌,幾乎同時快速奔行起來,前排的數十人帶起赴死的氣勢,筆直的朝迴轉奔走的契丹騎兵直插了進去,隨後梁軍騎兵奔行,攔截射箭、刺矛,盯著同樣回擊的契丹人,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雙方見血,不時有身影從馬背上墜下。
以為多強,契丹人也不過如此......
龐師古拉下一個契丹部落頭領,將他腦袋砍下來,高高拋去了天空。他心裡閃過這股念頭,視野之間,人潮洶湧,麾下兵馬已完成了反切割的任務。
然而,看不見的地方,成群的戰馬還在原野賓士,照著想要推進上來的梁軍就是一頓猛射,十丈的距離,猶如分流的洪水,分成兩股左右跑開,迂迴、穿插,隨後化作兩隻巨人的拳頭,轟的砸在葛從周所在中軍兩翼——
黑煙自林間衝上天空,血線蔓延,整個莫州以西的郊野全是廝殺、奔射的身影,屍體隨推進的軍陣,躺去一路,嘔血計程車兵搖晃的握著鋼刀,蹣跚走過地上的屍體,‘咻’的破空聲過來,搖晃的身影抖動兩下,胸口插著羽箭仰躺了下去。
幾乎已經展開的對陣廝殺裡,矗立後方山坡的一面梁軍旗幟下,謝瞳面色青黃,騎在一匹戰馬上,掏出手帕按在嘴上咳嗽兩聲,目光卻死死盯著整個戰場,聽著前方傳來的戰況,隨後也說了一些見解給令騎,讓其傳去中軍葛從周手中。
這一仗將近十萬人堆在原野上,人影、戰馬重重疊疊,稍不留意,就難以分清自家軍陣的攻勢。
做為領軍已有數年有餘的落第書生,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能指揮這樣的戰事,他瘦弱的身軀,都在這一刻,微微的發抖。
‘若無樑王,焉有瞳今日,雖死不能報起萬一。’
咳咳!
馬背上,謝瞳按著手帕劇烈咳嗽,待拿開時,鮮血牽著血絲沾在絹帕,自滑州時,他已得了傷寒,後來不顧傷病剿匪,再到攻略二朱,身子漸漸拖垮了,病魔入肝肺,如今更是拖著殘軀抵抗契丹人南下。
但眼下這一刻,他整個生命彷彿都在燃燒。
就是唯一有些擔心的,還是遠在潞州的耿青,心裡是有些愧疚的。
‘這個時候,李存孝要麼被殺,要麼與季常決裂了吧.......’
他望著遠方密密麻麻的戰場,這樣想著。
嗚嗚——